初秋的日頭依舊帶著秋老虎的餘威，毒辣辣地懸在頭頂，烤得四合院的青磚泛著燙人的熱氣，連牆縫裡鑽出來的蛐蛐都蔫了聲，只餘下聒噪的蟬鳴在半空裡來回飄蕩。
何家屋內卻透著幾分難得的清涼，窗欞半開，穿堂風輕輕拂過，捲走了大半燥熱。
何雨水盤腿坐在炕邊，手裡拿著個花色絨布做的小搖鈴，輕輕晃著逗弄搖籃裡的何大寶。
小傢伙被養得白白胖胖，圓臉蛋肉嘟嘟地鼓著，肌膚嫩得像剛剝殼的煮蛋，吹彈可破。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隨著搖鈴轉來轉去，小嘴巴時不時抿一下，吐出個小小的泡泡，模樣憨態可掬，直看得何雨水心尖發軟。
她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愛，俯下身去，在那軟乎乎的小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又親一口，鼻尖蹭著嬰兒細膩的肌膚，滿心都是歡喜。
“我的大侄子怎麼這麼招人疼，簡直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小娃娃。”
何雨水親得沒個夠，指尖輕輕戳了戳小傢伙圓滾滾的胳膊，何大寶被逗得咯咯直笑。
小手胡亂揮舞著，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咿咿呀呀地哼唧著，模樣愈發惹人憐愛。
就在這時，屋門外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呼喚，嗓音清甜如初夏的脆梨，隔著門板都能聽出幾分溫婉靈動：
“雨水在家嗎？”
何雨水聞言眼睛一亮，連忙抱著何大寶起身，快步走到屋門口，伸手掀開竹簾往外一瞧。
剎那間，一道亭亭玉立的倩影撞入眼簾，讓她不由得愣了一瞬。
門外站著的少女身著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月白色布衫，料子算不上華貴，卻漿洗得平整挺括，襯得身姿愈發纖細挺拔。
烏黑的長髮梳成規整的兩條麻花辮，垂在肩頭，髮梢微微卷曲，平添幾分嬌俏。幾縷碎髮被微風拂動，輕輕貼在光潔飽滿的額角，更顯眉眼精緻。
她生得極是標緻，是那種放眼整個四九城的校園都能拔得頭籌的容貌。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一雙杏眼清澈透亮，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也帶著幾分天然的柔媚。
鼻樑挺翹小巧，嘴唇是淡淡的櫻粉色，唇形飽滿，不施粉黛卻自有一番清麗絕俗的韻味。
許是這年月糧食金貴，家家戶戶都緊著口糧度日，少女比從前清減了些許，原本圓潤的臉頰褪去了幾分嬰兒肥，下頜線條愈發柔和流暢。
反倒更顯清麗脫俗，宛若風中亭亭玉立的白蓮，素雅潔淨，又自帶一股讓人不敢輕易褻瀆的芳華。
身姿纖細卻不孱弱，肩窄腰細，身姿舒展，即便穿著樸素的布衫，也難掩那股渾然天成的校花氣質。
尤其是行走間，步履輕盈，眉眼溫婉，一顰一笑都透著大家閨秀般的端莊靈動，往那兒一站，便是四合院裡最亮眼的景緻。
何雨水看清來人，頓時喜出望外，眉眼彎彎地揚聲喊道：
“劉芳！怎麼是你！快進來坐，可算把你盼來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從前在學校裡最要好的閨蜜，也是當年學校裡公認的校花——劉芳。
劉芳被她熱情的模樣逗得輕笑，梨渦淺淺，更顯動人。
她邁步走進屋門，目光先落在何雨水臉上，見她雖曬得黑了些，卻氣色紅潤，精氣神十足，一身穿著也鮮亮體面，不由得放下心來：
“我前些日子就聽說你回來了，一直忙著家裡的活計，今日得空便過來看看你。”
兩人自幼相識，一同上學一同玩耍，情誼極深。
只是後來何雨水突然退學，斷了音訊，劉芳心裡一直惦記擔憂，今日總算得見，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歡喜。
何雨水拉著她進屋，目光不自覺地悄悄往劉芳身上掃了一眼。
劉芳本就清減了不少，腰身愈發纖細，可唯獨胸前曲線依舊飽滿挺拔，將素色布衫撐得恰到好處，勾勒出動人的弧度。
相較於自己這略顯平板的身材，著實是亮眼奪目。
何雨水在香江那段日子，整日跟著四個模樣標緻的小明星出入，耳濡目染之下，早已清楚男人目光最容易停留的地方在哪兒。
看著劉芳這般得天獨厚的身段，她心裡沒有半分嫉妒，只忍不住暗暗羨慕。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般姣好的身段容貌，任誰看了都要忍不住多瞧兩眼。
“你快坐，別站著了，這天兒熱得慌。”
何雨水笑著把劉芳讓到桌邊的板凳上，轉身便要去倒水，順手把懷裡的何大寶輕輕放回搖籃裡，又細心地掖了掖小被子。
屋裡安安靜靜的，於莉和於冬梅都在樓上補午覺。
夜裡兩個小傢伙輪番哭鬧，一會兒要餵奶，一會兒要換尿布，把兩個大人折騰得一宿沒閤眼，趁著白日孩子睡得安穩，便抓緊時間歇息，絲毫沒有被樓下的動靜驚擾。
何雨水轉身從櫥櫃裡拿出一個白瓷茶杯，抓了一把曬乾的茉莉花茶放進杯中，沸水衝入，清甜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她端著茶杯遞到劉芳面前，笑容爽朗：“快喝口茶解解暑，這是我哥特意託人帶回來的好茶，你嚐嚐。”
劉芳道了聲謝，雙手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裡也跟著暖了幾分。
她沒有立刻喝茶，而是下意識地環顧起屋內的陳設，這一瞧，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只見屋內的炕邊、桌角，隨處擺放著平日裡尋常人家連見都難得一見的稀罕物件。
炕頭的小櫃子上，擺著兩罐鐵皮包裝的奶粉，罐身鋥亮，印著清晰的圖案，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奶粉可是實打實的稀罕物。
旁邊還放著一罐麥乳精，玻璃罐子裡裝著金黃的顆粒，透著甜絲絲的香氣；
一旁的瓷罐裡裝著滿滿的蜂蜜，罐口密封嚴實，一看就分量十足。
就連桌子上，都隨意放著幾包用油紙包裹的點心，糕點的甜香隱隱透出來，勾得人食慾微動。
放眼望去，屋裡隨處可見的吃食，無不在訴說著這戶人家的優渥富足。
如今是六〇年，四九城家家戶戶都在為口糧發愁，大半家庭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啃樹皮、吃野菜都是常事，糧食就是最金貴的財富。
別說奶粉、麥乳精、點心這般精細吃食，就算是白麵饅頭，都算得上頂好的伙食。
可在何家，這些稀罕物竟像是尋常物件一般隨意擺放，絲毫不見珍惜，反倒像是家常便飯。
劉芳看得心頭震撼，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看向何雨水的目光裡滿是疑惑。
她記得清清楚楚，從前何家雖說不算拮据，可也絕算不上富裕。
之前她還從同學口中聽說，何雨水是因為家裡沒錢交不起學費，才被迫退學的。可眼前這番景象，哪裡像是連學費都掏不出來的人家？
“劉芳，喝茶。”何雨水笑著開口，打斷了她的出神。
劉芳回過神，連忙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輕輕撩了一下垂落在肩頭的麻花辮，秀眉微蹙，終於問出了心底藏了許久的疑惑：
“雨水，我看你家裡的條件，明明很不錯啊，怎麼我聽學校裡的同學說，你是因為家裡沒錢交不起學費，才退學的？”
何雨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剛笑兩聲，突然想起搖籃裡還睡著兩個小傢伙，趕緊伸手捂住嘴巴，憋得肩膀輕輕發抖，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
她壓低聲音，對著劉芳擠了擠眼睛：“可不是嘛，我哥給我找的由頭，就是家裡窮，交不起學費。”
“啊？”劉芳一臉茫然，沒聽懂其中的關鍵。
何雨水笑得前仰後合，聲音壓得更低，滿是得意：
“我哥要帶我去香江，不想讓我在這邊上學了，又找不到別的合適理由，乾脆就說家裡窮，交不起學費，這樣退學也名正言順，旁人也說不出甚麼閒話。”
“原來是這樣……”
劉芳恍然大悟，懸在心底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是真的擔心自己最好的閨蜜因為家境窘迫被迫輟學，受委屈吃苦，如今得知真相，不過是何雨柱故意找的藉口，心裡頓時踏實下來，臉上也重新漾開溫柔的笑意。
見她這般擔憂自己，何雨水心裡暖暖的，也不跟她客氣，轉身從裡屋拿出一個小小的木匣子，開啟匣子，裡面滿滿當當裝著從香江帶回來的各色零食。
一片片色澤紅潤的肉脯，一塊塊香甜酥脆的餅乾，還有一塊塊包裝精緻的巧克力，在這個年代都是極為罕見的稀罕吃食。
別說是四合院，就算是四九城的大戶人家，也未必能輕易弄到。
“你快嚐嚐，這些都是我從香江帶回來的，那邊的吃食，跟咱們這邊的味道大不一樣。”
何雨水不由分說，抓起一把肉脯和餅乾塞進劉芳手裡，熱情地招呼著。
劉芳看著手裡包裝精緻、香氣撲鼻的吃食，下意識想要推辭。
這年月吃食金貴，她哪好意思平白無故收這麼多稀罕物。
可實在抵不住那誘人的香氣，再加上兩人情誼深厚，客套了兩句，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道了謝：“那……那謝謝你了，雨水。”
她拿起一小塊肉脯放進嘴裡，輕輕一嚼，鹹香適口的滋味瞬間在舌尖散開，肉質緊實有嚼勁，鮮香四溢，是她從未嘗過的美味。
劉芳眼睛一亮，忍不住輕聲讚歎：“呀，真好吃！”
何雨水看著她驚喜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又往她手裡塞了兩塊巧克力，語氣滿是得意：
“好吃吧？這還不算甚麼，香江那邊好吃的多著呢，等下次回來，我多帶些，我留著跟你一起吃。”
劉芳小口咀嚼著香甜的零食，看著屋內隨處可見的富足吃食，又看向容光煥發的何雨水，心裡滿是羨慕。
她自幼生得貌美，是眾人捧在手心的校花，可在這饑荒年月，再出眾的容貌，也抵不過一頓飽飯來得實在。
看著閨蜜如今這般衣食無憂、被兄長捧在手心的模樣，劉芳既為她開心，也暗自感慨命運的不同。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落在兩人身上，映著少女清麗的眉眼，伴著孩童安穩的呼吸，在這秋老虎肆虐的午後，添了幾分溫柔安穩的煙火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