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剛過,軋鋼廠裡下班的鈴聲準時劃破長空,“叮鈴鈴——”的聲響迴盪在空曠的廠區,帶著終於能歇口氣的鬆弛。
原本還略顯安靜的街道與廠區小道,瞬間多了不少人影,三三兩兩結伴往食堂趕,腳步聲、說笑聲混在一起,添了幾分熱鬧煙火氣。
三月的風依舊帶著幾分微涼,可擋不住晌午頭頂暖融融的日頭,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坦。
招待所三樓的辦公室裡,炭火依舊燒得安穩,鐵皮爐身透著溫和的熱度,將一屋子烘得暖融融的,半點沒有外頭的清寒。
田玉秀早早就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齊齊,桌上的登記本疊得規規矩矩,連搪瓷缸子都擺得一絲不苟。
她安靜地坐在一旁,臉頰上還殘留著幾分淡淡的緋紅,眼底的溫柔繾綣藏都藏不住,時不時抬眼往門口望一眼,滿心都是等候的柔意。
沒過多久,兩道輕快的腳步聲便從樓梯口傳來,由遠及近。
下一秒,藍布門簾被輕輕掀開,張蘭心和李歡歡並肩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李歡歡一身利落工裝,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甩在身後,辮梢的紅頭繩格外辮梢的紅頭繩格外惹眼,整個人嬌俏靈動,像只歡快的小鳥。
她一進門,眼睛就亮了,清脆的嗓音甜甜地響起,帶著幾分雀躍:
“柱子哥!玉秀姐!我們來啦!”
跟在她身後的張蘭心,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依舊是那件藏青細紡夾襖,外頭罩著駝色薄棉坎肩,身段溫婉曼妙,一舉一動都透著少婦獨有的精緻柔媚。
烏黑的秀髮用黑檀木簪挽得整整齊齊,鬢邊兩縷碎髮輕輕垂著,隨著腳步微微晃動,平添幾分動人韻味。
她天生膚白勝雪,眉眼彎彎,眼波溫柔似水,只是微微頷首,輕聲道:“柱子,玉秀。”
聲音輕柔溫婉,如同春風拂過湖面,聽得人心頭髮軟。
一進門,李歡歡的目光就被拼在一起的木桌吸引,看清桌上的東西,她瞬間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驚撥出聲,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哇……這麼多好吃的!柱子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兩大個鋁製飯盒敞著蓋,香氣撲面而來。
一盒是色澤紅亮誘人的叉燒,肥瘦相間,油光溫潤,在這物資匱乏的年月,簡直是稀罕到極點的硬菜;
另一盒則是皮脆肉嫩的燒鵝,色澤金黃,香氣濃郁,光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在這連細糧都要精打細算、吃肉更是逢年過節才敢奢望的六十年代,這樣實打實的葷菜,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相比之下,田玉秀面前那盒白菜燉豆腐,都顯得樸素了許多。
何雨柱坐在一旁,看著兩個姑娘驚喜的模樣,嘴角揚起爽朗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與得意:
“那是自然,你們倆大美女肯賞光過來吃飯,我哪兒能怠慢了。”
說著,他伸手拿起一旁鼓鼓囊囊的藍布包,開啟來,裡面是幾個還帶著餘溫的二合面饅頭,雖然摻了粗糧,可在這年月,也是能填飽肚子的好東西。
他一一分給眾人,熱情招呼道:
“別愣著了,開吃,開吃!今天管夠!”
李歡歡早就饞得不行,也不客氣,拿起饅頭就湊到飯盒前,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歡喜。
何雨柱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張蘭心身上,拿起筷子,挑了一塊肥瘦適中、皮脆肉嫩的鵝肉,輕輕放進她面前的搪瓷碗裡。
他的動作自然又親暱,語氣更是帶著藏不住的溫柔關切:
“蘭心,多吃點。最近這段時間,你還有咱媽,過得怎麼樣?沒受委屈吧?”
一句“咱媽”,說得自然又順口。
張蘭心握著筷子的小手微微一頓,白嫩的臉頰“唰”地一下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從臉頰一直漫到耳根,宛若天邊染上的晚霞,嬌豔動人。
她與何雨柱的私情,李歡歡和田玉秀早就心知肚明,可這般直白親暱的話語,還是讓她忍不住心頭小鹿亂撞,嬌羞不已。
她輕輕抬眸,看了何雨柱一眼,眼底滿是溫柔暖意,聲音輕柔得像棉花一般:
“都挺好的,多虧了你時常接濟,給的那些糧票,我和媽都能吃得飽,日子比旁人安穩多了。”
若不是何雨柱處處上心、事事周全,在這挨餓受凍的年月,她們母女的日子,指不定要多難熬。
一想到這裡,她心底的情意便愈發濃烈,看向何雨柱的目光,也愈發柔婉。
李歡歡嘴裡塞得滿滿當當,一邊嚼著鮮香入味的叉燒,一邊含糊不清地抱怨,語氣裡滿是委屈,又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好甚麼呀……柱子哥,你都不知道,我上個月就吃了兩回肉,還是一點點肉末,饞得我天天做夢都想吃好的。今天總算是沾你的光,能好好吃一回肉了!”
她夾起一大塊叉燒,心滿意足地塞進嘴裡,美眸微微眯起,閃爍著滿足的星光,一臉幸福陶醉的模樣,嬌俏又可愛,看得人忍不住發笑。
何雨柱哈哈大笑,又轉頭看向一旁安靜吃飯的田玉秀,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鮮嫩多汁的叉燒,放進她的碗裡,語氣溫柔寵溺:
“玉秀,你也多吃點,別客氣。”
田玉秀猝不及防被他夾了菜,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更深的緋紅,眼底泛起一層水潤的柔光,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軟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嬌羞。
她安安靜靜地坐著,眉眼溫順,可那眼底藏不住的情意,早已將她的心思表露無遺。
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張蘭心盡收眼底。
她看著田玉秀臉頰緋紅、眉眼含春的模樣,再聯想到何雨柱方才身上淡淡的氣息,心頭瞬間便明白了幾分。
這個傢伙,上午自己不在的時候,分明和田玉秀溫存過。
一絲淡淡的醋意,悄悄爬上心頭,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掩去眼底那一點點小情緒。
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還是洩露了她的心思。
何雨柱何等機靈,一眼便捕捉到張蘭心那略帶醋意的目光,心頭暗暗一笑,連忙轉移話題,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一般,開口笑道:
“對了,蘭心,我特意給咱媽買了點肉鬆,質地軟和,也好消化,咱媽身體不好,吃這個正好。你待會下班的時候過來拿。”
肉鬆,在這年月可是實打實的稀罕營養品,有錢都未必能買到。
張蘭心猛地抬眸,大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化作濃濃的柔光,心底那一點點醋意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暖意與感動。
她看著暖意與感動。她看著何雨柱,聲音輕柔又真誠:
“柱子,你費心了……總是這麼惦記著我和媽,讓我……”
“嗨,這有甚麼費心的。”
何雨柱大手一揮,笑得坦蕩又溫柔,“咱媽身體不好,我不上心誰上心?照顧好你們娘倆,都是我應該做的。”
一口一個“咱媽”,說得自然又親暱,聽得張蘭心臉頰愈發滾燙,心底甜絲絲的,暖意翻湧。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叉燒的鹹香、燒鵝的鮮嫩,混著饅頭的清香,在暖烘烘的屋子裡瀰漫開來,滿是溫馨煙火氣。
在這物資匱乏的艱難年月,這樣一頓豐盛的飯菜,這樣一群心意相通的人圍坐在一起,簡直是最難得的幸福。
不多時,眾人都吃得心滿意足。
李歡歡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小小的飽嗝,一臉滿足地站起身來。
她的眼睛滴溜溜一轉,看著何雨柱和張蘭心,瞬間明白了甚麼,捂著嘴偷偷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柱子哥,蘭心姐,我吃得差不多了,先回去啦!你們倆慢慢聊,不打擾你們咯!”
說完,她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蹦蹦跳跳地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鳥,出門時還貼心地輕輕帶上了房門,將空間留給了屋裡的幾人。
“啊呀,這丫頭——”何雨柱哭笑不得。
李歡歡剛走,何雨柱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意,環顧一圈,見田玉秀在一旁安靜收拾碗筷,當即伸手,一把將身旁的張蘭心輕輕攬進了懷裡。
張蘭心猝不及防落入他溫暖寬厚的懷抱,身子瞬間一軟,耳尖“唰”地一下紅透,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下意識地輕輕推了推何雨柱的胸膛,聲音軟糯發顫,帶著幾分嬌羞慌亂:
“你……你別這樣,玉秀還在呢……讓人看見不好……”
“怕甚麼。”
何雨柱低頭,湊到她耳邊,低低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寵溺。
“玉秀又不是外人,咱們之間的事,她早就知道了,不會多嘴的。”
他眼底笑意滿滿,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促狹,壓低聲音,輕聲道:“要不然,待會咱們仨一起……”
“瞎說甚麼呢!”
張蘭心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又羞又嗔,眼波流轉,柔媚入骨。
“越說越不像話,不許胡說!”
看著她嬌羞動人的模樣,何雨柱心頭愈發癢癢的,恨不得立刻將她好好疼惜一番。
他順勢握住她捂在自己嘴邊的白嫩小手,掌心包裹著她柔軟細膩的指尖,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心頭一顫。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
何雨柱連連妥協,眼底滿是寵溺笑意,拉著她的小手,輕輕起身。
“那咱們去隔壁客房,就咱們倆,讓我好好稀罕稀罕你,總行了吧?”
張蘭心臉頰滾燙,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根本無力拒絕,只能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腳步發軟,跟著他往隔壁的空客房走去。
隔壁的客房常年閒置,卻被田玉秀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進門,便是撲面而來的暖意,將三月的清寒徹底隔絕在外。
何雨柱反手輕輕帶上房門,轉身便再次將張蘭心緊緊摟進懷裡,低下頭,便要吻上她思念已久的柔軟唇瓣。
張蘭心卻忽然輕輕偏過頭,伸手輕輕抵在他的胸口,攔住了他。
她抬眸,水潤的杏眼帶著幾分嗔怪,又帶著幾分認真,臉頰泛著動人的緋紅,聲音輕柔卻清晰:
“你等一下。”
何雨柱一愣,停下動作,疑惑地看著她。
張蘭心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嬌羞,輕輕咬了咬下唇,小聲道:
“你先去刷牙,再……再簡單擦洗一下身子。”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紅得幾乎要冒煙,卻依舊倔強地看著他,帶著幾分小脾氣: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上午才和玉秀親熱過,身上還有她的氣味呢。”
何雨柱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看著懷中人兒又羞又醋、嬌俏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心底又暖又軟,連連點頭答應:
“好好好,都聽媳婦的!我去洗,我馬上就去!不過……你可得陪著我,幫我搓背啊。”
一句話,說得張蘭心徹底羞得埋進他的懷裡,再也抬不起頭。
暖烘烘的客房裡,春意融融,曖昧繾綣的氣息緩緩瀰漫,將兩人緊緊包裹,窗外的微風輕輕拂過,卻再也吹不散這一室溫柔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