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頭的煙火氣裹著臘肉面的醇香在冷風中漾開,柳玉茹牽著何冰的小手從樓上緩步走下來。
她穿了件藏青的斜襟棉襖,料子磨得發舊,肩頭、袖口都打著層層疊疊的補丁,看得出是被仔細縫補過的。
整件衣裳雖殘破,卻洗得乾乾淨淨,不見半點汙漬。
襯得她肩線柔婉,腰肢盈盈一握,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細膩白皙的脖頸,鬢邊幾縷軟發被晨風吹得輕揚,襯得眉眼愈發溫婉。
晨起未施粉黛的臉蛋泛著淡淡的瑩潤光澤,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幾分不經意的柔媚。
她的鼻樑秀挺,唇瓣抿著淺淺的笑意,連走路的姿態都嫋嫋娜娜,透著溫婉風姿。
一身洗舊的補丁棉襖,反倒更襯得她清秀動人,讓這冬日清冷的四合院,添了幾分柔潤的亮色。
何冰裹著小小的棉襖,小手攥著柳玉茹的衣角,乖乖跟在身側,小短腿踩著薄雪,咯吱的輕響襯得母子倆的身影愈發柔和。
柳玉茹瞧著廚房方向飄出的白汽,腳步便拐了過去,想著搭把手分擔一二,剛走到灶房門口,就被何大清笑著迎了上來。
“玉茹,哪用你動手,灶臺油乎乎的,別弄髒了你的衣裳,早飯馬上就好,你帶著孩子歇著,只管等著吃現成的就成。”
何大清說著,手裡的湯勺往灶臺上一放,臉上堆著從未有過的溫和笑意,眼角的餘光卻黏在柳玉茹身上。
從她瑩潤的臉蛋滑到那身洗得乾乾淨淨的補丁棉襖襯出的玲瓏身段,眼神裡的殷勤與貪戀藏都藏不住。
柳玉茹性子溫婉,本就不好與人爭執,見何大清這般堅持,便抿唇笑了笑,輕聲道:“我還是搭把手吧,擇個菜遞個碗總還是會的。”
說著便要往灶臺邊湊,灶房本就逼仄,她剛邁步進屋,胳膊便不小心蹭到了鍋沿,燙得她輕“呀”了一聲,下意識地往旁邊躲。
何大清見狀,忙伸手去扶,看似是貼心相護,手掌卻故意擦過她的腰肢。
指尖觸到她補丁棉襖下細膩溫熱的肌膚,那柔滑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蕩。
扶著她胳膊的手又輕輕攥了攥,才假意鬆開,嘴上還故作關切:
“小心點小心點,灶臺燙,可別傷著了,你這細皮嫩肉的,碰著了多疼。”
柳玉茹心頭卻掠過一絲異樣,只是不好當面發作,只得往後退了半步,勉強笑了笑:“多謝你,我還是出去等著吧。”
說著便牽著聞聲抬頭的何冰,快步走出了灶房,指尖悄悄攥緊了棉襖衣角,眉眼間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
何大清看著她的背影,指尖還留著方才的觸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又忙收斂神色,轉身繼續忙活,只是動作間愈發輕快,心裡的念想卻愈發濃烈。
這一幕,恰好被靠在牆根的何雨柱瞧了個正著。
他手裡夾著煙,煙霧慢悠悠地飄著,將何大清那點小心思看得分明,見柳玉茹侷促地退出來,眉頭輕輕挑了挑。
他心裡暗自嘀咕:這老爺子也是的,急個甚麼勁!
俗話說得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追女人哪有這樣的,毛手毛腳的反倒讓人看輕了。
本來好好的殷勤,倒成了沒規矩的小動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彈了彈菸灰,將菸蒂摁滅在牆角的雪堆裡,心裡搖了搖頭,只當沒看見,轉身便湊到於莉和於冬梅身邊。
這邊柳玉茹牽著何冰走到院角的洗漱去了,擰開熱水壺倒了溫水在搪瓷盆裡,眉眼間的侷促還未散去。
於莉將這細微的神情看在眼裡,湊到於冬梅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促狹又有點玩味:
“你瞧瞧這光景,咱家這輩分怕是要亂了套,老爺子這心思,也太明顯了點。”
於冬梅正幫著何雨水理著洗好的手帕,聞言抬眼瞟了眼柳玉茹的身影,見她眉眼間的溫婉裡藏著幾分不自在。
又看了看灶房方向,輕輕笑了笑,眉眼彎彎的,也不接話。
何雨柱靠了過來,也壓低了聲音對著於莉嘀咕:
“媳婦,這事咱就別多管閒事,老爺子樂意折騰就讓他折騰去。
不過他要是真有這能耐把柳玉茹拿下,你想想,易中海那老東西的臉,得黑成甚麼樣?”
說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暢快,“那老東西成天算計咱,他倒了黴,我心裡才舒坦。”
於莉聞言,轉頭白了他一眼,手裡的毛巾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沒好氣地說:
“你就壞吧,儘想著看別人的笑話。真要是成了,往後讓你喊玉茹姐媽,你樂意?”
“各論各的唄。”
何雨柱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眼底的狡黠藏不住,“他娶他的,我喊我的,不耽誤。”
於莉瞧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懶得再念叨,只是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勾著笑意。
而斜對面的廊下,易中海正站在陰影裡,目光死死盯著廚房方向樂呵呵忙活的何大清,還有不遠處身著補丁棉襖卻難掩溫婉的柳玉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裡的旱菸杆攥得死緊,指節泛白,菸絲燃著卻忘了吸,煙霧繚繞間,眼底的戾氣翻湧。
一股狠勁在心底升起,易中海咬了咬牙,心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看來,真得把賈張氏那潑婦給弄回來了。
那女人潑辣不講理,嘴碎又愛挑事,只要她回來,這四合院就別想安生,何大清想安安穩穩討好柳玉茹,何雨柱想舒舒服服過日子,門都沒有!
“何大清,傻柱,你們不讓我好過,那咱就走著瞧,誰也別想好過!”
易中海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他轉身拂袖回了屋,廊下的陰影裹著他的怒氣,在這暖融融的晨景裡,添了幾分刺骨的冷意。
院裡頭,何大清已經把煮好的臘肉面一一盛進粗瓷碗裡,撒上翠綠的蔥花。
他又將何雨柱買回來的油條、油餅整整齊齊擺上桌,菜包子也溫在灶上,這會兒也端了出來。
他更是細心,每個碗裡都臥了個圓滾滾的荷包蛋,糖心微微溏著,看著就誘人,醇厚的肉香、面香混著早點的酥香,在院裡飄得愈發濃郁。
他端著碗走出灶房,一眼就瞧見柳玉茹,忙笑著招手:“玉茹,何冰,快過來吃,面剛煮好,趁熱吃才香!”
說著便快步迎上去,又順手搬來兩個小板凳,殷勤地遞過筷子。
他的眼神依舊不自覺地往柳玉茹身上瞟。
掃過她身上的補丁棉襖,又落回她瑩潤的臉蛋,只是沒再敢有過分的動作,心裡卻還念著方才那指尖的柔滑。
柳玉茹牽著何冰走過去,一眼便瞧見桌上的吃食。
金黃焦脆的油條油餅擺了滿滿一碟,白白胖胖的菜包子冒著熱氣,幾碗臘肉麵湯色油潤,每碗裡都臥著個誘人的荷包蛋,這般豐盛的光景,讓她微微怔了怔。
何冰早已按捺不住,看著碗裡油潤的臘肉和溏心蛋,小眼睛亮晶晶的,拿起筷子就往嘴裡扒拉,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裡還含糊著:“好吃,娘,真好吃!”
柳玉茹看著兒子吃得香甜的模樣,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層層補丁的棉襖,又瞧著桌上從未見過的豐盛早飯,心頭忍不住泛起一陣感慨。
從前家裡就算是過年,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吃食。
如今只是尋常一個冬日清晨,竟能有這般待遇,鼻尖微微一酸,心裡五味雜陳。
她拿起筷子,輕輕挑著碗裡的面,抿唇小口吃著,溫熱的麵湯暖了胃,也讓她心裡漾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只是偶爾抬眼撞見何大清的目光,便會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臉頰泛著淡淡的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