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吃得熱熱鬧鬧,碗碟碰撞的輕響混著歡聲笑語,將冬日清晨的冷意驅散得乾乾淨淨。
待眾人放下碗筷,何雨柱擦了擦嘴,轉頭看向一旁正幫著收拾碗筷的柳玉茹,臉上漾著爽朗的笑,語氣輕快道:
“玉茹姐,你跟我走吧,咱去軋鋼廠,往後你就在食堂幫工,也算有個正經營生。”
他頓了頓,又怕柳玉茹放心不下孩子,補了句:
“何冰在家有冬梅照看著,晌午還能跟著於莉去供銷社逛逛,保準虧不了孩子。”
這話如同一顆石子投進柳玉茹的心湖,瞬間漾開層層漣漪,她手裡的碗碟險些沒拿穩,心頭止不住地澎湃。
她竟真的能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不用再看人臉色,不用再依附旁人,能靠自己的手養活兒子了!
柳玉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何雨柱,眼底滿是感激的柔光,連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顫:“哎,麻煩你了柱子。”
她快步走到何冰身邊,蹲下身,伸出溫熱的指尖,輕輕給兒子理了理棉襖的領口,又將被風吹亂的碎髮掖到他耳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冬日的晨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本就瑩潤的肌膚愈發白皙透亮。
長長的睫毛輕垂,眼尾那點淡淡的柔媚揉著母性的溫婉,帶著叮囑:
“媽媽出去上工了,在家要乖乖聽冬梅阿姨和於莉阿姨的話,不許調皮,知道嗎?”
何冰雖是個孩子,卻格外懂事,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用力點了點頭,小手攥著柳玉茹的衣角,脆生生道:“媽,我知道啦,我會乖乖的。”
一旁的何大清瞧著這一幕,笑得滿臉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眼角眉梢都是歡喜,湊上前來拍著胸脯道:
“玉茹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這孩子可比我們家傻柱子小時候懂事多了,又乖又貼心。”
何雨柱聞言,沒好氣地白了老爺子一眼,嘴上嗔道:“合著在您老眼裡,我就沒一點好是吧?”
嘴上這麼說,眼底卻藏著笑意,倒也沒真的計較。
於莉和於冬梅站在一旁,瞧著這熱熱鬧鬧的光景,也忍不住笑起來。
於莉靠在門框上,眉眼彎彎,於冬梅則溫柔地牽過何冰的小手,從兜裡摸出顆水果糖塞給他,輕聲道:“走,阿姨帶你屋裡玩,給你翻花繩。”
一切安頓妥當,柳玉茹又回頭看了眼兒子,才跟著何雨柱走出屋門。
院門口的老槐樹下,何雨柱的二八大槓腳踏車靠在牆邊,車把上還纏著一圈粗麻繩,怕冬日裡騎車打滑。
他拍了拍腳踏車後座,回頭衝柳玉茹笑道:“玉茹姐,上車吧。”
柳玉茹應聲“哎”,抬手扶著車後座,輕輕抬步坐了上去。
她穿的那件藏青補丁棉襖,被晨光襯得愈發乾淨,坐姿端雅,腰肢盈盈一握,連抬手的動作都嫋嫋娜娜。
冬日的風颳在臉上帶著涼意,何雨柱蹬了一下腳蹬,車子輕輕晃了晃,他轉頭喊了句:“天冷,風大,玉茹姐你抱著我的腰吧,省得摔下去。”
柳玉茹聞言,臉頰倏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粉暈,卻也知道何雨柱是好意,便輕輕“嗯”了一聲,依言伸出手,環住了何雨柱的腰肢。
她的手指纖細溫熱,輕輕釦在何雨柱腰上,為了坐穩,又稍稍用了點力,飽滿的胸脯便輕輕貼在了他寬厚的後背上。
隔著兩層棉襖,也能感受到那柔軟的弧度,還有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她身上的溫軟氣息,縈繞在何雨柱鼻尖。
何雨柱只覺得後背一暖,一股溫軟的觸感傳來,心頭先是一陣舒坦,隨即又湧上幾分莫名的尷尬,連蹬車子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他心裡暗自嘀咕:這柳玉茹生得這般好看,溫婉又動人,萬一看上了老爺子,那豈不成了我的繼母?
那他到底是希望柳玉茹看上老爺子,還是看不上呢?
若是看上了,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輩分亂了不說,總覺得心裡怪怪的;
可若是看不上,老爺子那般上心,怕是要失魂落魄,再者,柳玉茹這般好的女人,若是錯過了老爺子,往後又能依靠誰?
何雨柱越想越亂,眉頭輕輕皺起,心裡沒半點頭緒,最後索性搖了搖頭,暗道:罷了罷了,隨緣吧,強求也沒用。
他定了定神,腳下加了勁,繼續蹬著腳踏車往前去。
二八大槓的車輪碾過路上薄薄的積雪,發出咯吱的輕響,冬日的晨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兩道身影拉得長長的。
柳玉茹環著何雨柱的腰,臉頰輕輕貼在他的後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後背的寬厚溫暖,心裡滿是安穩。
風吹起她的鬢邊軟發,絲絲縷縷拂過何雨柱的後背,惹得他心頭又輕輕漾了一下。
路上的行人寥寥,冬日的清晨格外安靜,只有腳踏車的鈴鐺偶爾叮鈴響一聲,還有兩人輕輕的呼吸聲,在冷風中纏纏綿綿,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溫軟。
何雨柱領著柳玉茹從行政科的平房裡走出來。
簽了張臨時工登記表、領了個印著“軋鋼廠食堂”的工牌,柳玉茹的指尖卻還輕輕攥著那片硬紙,心頭依舊滾燙。
她抬眼望向眼前這片偌大的廠區,冬日的晨光灑在一排排紅磚廠房上。
煙囪裡飄著淡淡的白煙,遠處傳來機器運轉的轟隆聲。
路上往來的工人穿著藏青或藍色的工裝,步履匆匆,處處都是鮮活的煙火氣與幹勁。
“這廠子可真大啊……”
柳玉茹輕聲呢喃,眼底滿是怔忪與憧憬。
瑩潤的臉頰在冷風裡泛著淡淡的粉暈,長長的睫毛輕顫,映著廠區的光景,連語氣裡都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從今往後,她就是這大廠裡的一員了,有自己的活計,有能拿在手裡的工錢,再也不用守著冰冷的小院看人臉色,這般踏實的感覺,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何雨柱瞧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爽朗的笑,抬手輕輕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青磚房:“走玉茹姐,我帶您去食堂瞅瞅,往後您就在這兒忙活,都是熟手帶著,不累。”
柳玉茹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他的腳步。
食堂就在廠區西側,青磚砌的屋子敞亮。
一進食堂,何雨柱便揚聲喊了句:“馬華,過來一下!”
話音剛落,一個濃眉大眼的年輕小夥就從灶臺邊快步走過來,手裡還沾著麵粉。
正是何雨柱的徒弟馬華,如今已是食堂的廚師班長。
“師父,咋了?”
何雨柱拉過柳玉茹,笑著介紹:“這是柳玉茹姐,往後就在食堂幫工,您多照看著點。”
又轉頭對柳玉茹道,“玉茹姐,這是我徒弟馬華,食堂裡的事他都熟。”
柳玉茹聞言,立刻拘謹地往前站了半步,微微頷首,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靦腆:“馬師傅,您好,往後麻煩您了。”
冬日的冷風剛吹過,她的鼻尖微微泛紅,水潤的眼眸彎著淺淺的笑意,唇瓣抿著,那副溫柔謙和的模樣,瞧著格外惹人疼。
馬華本就性子憨厚,被她這聲“馬師傅”喊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咧嘴笑道:
“柳姐客氣了,咱廚房的活不重,都是擇菜洗菜、打飯盛菜的活,您跟著嵐姐學就行。”
說著,馬華朝灶臺邊喊了聲:“嵐姐,過來一下!”
應聲走來的正是劉嵐,她穿著食堂的藍布圍裙,手腳麻利,眉眼靈動,一眼就瞧見了站在何雨柱身邊的柳玉茹。
見柳玉茹生得這般俊俏,眉眼溫婉,身段玲瓏,連站著都透著一股子柔媚勁兒。
劉嵐眼底閃過一絲打趣,快步走到何雨柱跟前,胳膊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壓低聲音笑道:“傻柱,可以啊,這是你相好的?藏得夠深的。”
何雨柱聞言,立馬瞪了她一眼,又怕她的話讓靦腆的柳玉茹難堪,忙擺著手解釋:
“別瞎說!玉茹姐是我鄰居,家裡難處多,我幫著安排個活計。
她人靦腆,性子軟,您可得好好帶,不許欺負人家,也不許拿人家打趣。”
“瞧你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
劉嵐笑著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柳玉茹時,臉上已是熱絡的笑意,伸手就親親熱熱地拉住了柳玉茹的手。
她的手掌帶著灶臺的溫熱,裹著柳玉茹微涼的指尖。
“玉茹妹子是吧?走,姐帶您去瞅瞅咱的活計,先熟悉熟悉環境,咱這食堂人都好,不用拘束。”
柳玉茹被她拉著,心頭的拘謹散了大半,輕輕點了點頭,水潤的眼眸裡漾著笑意:“麻煩嵐姐了。”
說著,劉嵐就牽著柳玉茹往洗菜的案板邊走去,一邊走一邊細細跟她說著食堂的規矩和活計。
柳玉茹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應著,眉眼溫柔,在氤氳著飯菜香的食堂裡,竟讓這滿是煙火氣的地方,也添了幾分柔潤的亮色。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柳玉茹跟著劉嵐忙活的背影,嘴角噙著笑,心裡想著,總算是幫著把事辦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