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立在佟志身側,一身藏青色卡其布教師襖熨得平平整整,領口扣得嚴絲合縫,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
齊耳的黑髮梳得一絲不苟,髮梢抿著淡淡的頭油,眉眼間帶著讀書人的清雋端正。
鼻樑秀挺,唇線柔和,哪怕是壓低聲音說話,語調也透著幾分教書育人的溫和與堅定。
她蔥白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佟志的胳膊:
“這老易實在過分,對婦孺下手這麼狠,柱子這法子既公道又妥帖,你可得明著表個態,不能讓娘倆受委屈。”
話落時,她抬眼掃了眼癱在地上的易中海,那目光清凌凌的,帶著身為人民教師的正直與不屑。
直看得易中海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頭埋得更低,竟不敢與她對視。
佟志聽著媳婦的話,心裡早有定論,如今被點破,當即笑著點了點頭,抬手拍了拍文麗的手背,語氣爽朗:“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轉而看向何雨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柱子,我看你這法子辦得極好,既顧著玉茹娘倆的生計,又合情合理,院裡沒人能挑出毛病,再合適不過了。二大爺,你說呢?”
劉海中早被方才何大清撂倒易中海的陣仗唬住了。
更別說何雨柱如今在軋鋼廠當著招待所所長、食堂副主任,手裡握著實權,在院裡的分量早已今非昔比。
他哪敢有半分意見,忙不迭往前湊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又刻意放下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腦袋點得像搗蒜,連連附和:
“柱子你這腦子轉得快!想得太周到了!玉茹娘倆這情況,就該這麼辦,我舉雙手贊成!誰要是敢說個不字,就是跟我劉海中作對!”
院裡的鄰居們早擠了一屋子,炕沿邊、屋角處都站著人,見佟志和劉海中都表了態,頓時小聲議論起來。
趙大媽靠在炕邊,手揣在藍布襖的袖筒裡,瞥了眼地上的易中海,湊到身旁的李嬸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你瞅瞅,這老易也是活該,下手那麼狠,這下栽了吧?柱子這孩子心善,還肯幫襯玉茹娘倆,算是積德了。”
李嬸點了點頭,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附和著:
“可不是嘛,玉茹娘倆也可憐,跟著易中海沒享著福,倒受了不少罪,這下有柱子照拂,總算能過幾天安穩日子了。”
有人餘光掃到屋門口,扯了扯趙大媽的衣角,低聲道:“三大爺咋沒發話?方才還見他站在門口呢。”
趙大媽回頭瞟了眼空蕩蕩的門口,撇了撇嘴,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來了,又悄悄走了。那老閻精得跟猴似的,見一大爺二大爺都定了調,易中海又成了這副模樣,哪還敢多說一句,怕是怕沾著麻煩呢。”
一旁的張叔聞言,也跟著點頭,手裡搓著菸袋杆,慢悠悠道:
“反正一大爺二大爺已經定案了,他說不說的,也沒啥用了,這年頭,誰也不想惹一身腥。”
幾人低聲說著,目光都落在柳玉茹身上,帶著幾分憐惜,又瞥向何雨柱,滿是讚許。
何雨柱聽著院裡的低聲議論,卻半點不在意,嘴角噙著一抹淡而滿意的笑。
他緩緩轉頭看向柳玉茹,目光落在她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那點紅從顴骨漫到耳根,像暈開的胭脂,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格外惹眼。
他的語氣不自覺放得格外溫和,連聲音都輕了幾分。
柳玉茹抱著孩子,身子微微站定,洗得發白的粗布襖裹著她玲瓏的身段。
襖子的針腳被磨得發毛,卻依舊漿洗得乾乾淨淨,襯得她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烏黑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用一根磨得發亮的黑皮筋扎著。
幾縷碎髮貼在鬢角和臉頰旁,被冬日的熱氣燻得微微卷曲,襯得那張小臉愈發清麗。
方才垂著的眼眸慢慢抬了起來,水汪汪的杏眼裡滿是忐忑與希冀。
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每一下都像拂在人心尖上。
鼻尖因情緒波動泛著淡淡的粉,唇瓣微抿,唇線柔和,透著幾分楚楚的柔媚,看得周遭人心頭軟乎乎的。
懷裡的孩子被她摟得緊緊的,小腦袋埋在她的頸窩,小手還揪著她的襖領,卻不再怯生生地發抖,想來是被她身上的溫度安撫住了。
“柳玉茹。”
何雨柱的聲音溫和,像冬日裡的暖陽,敲開了她的侷促:
“院裡佟大爺、二大爺都表了態,大夥也都看在眼裡,這事關鍵還得看你自己的意思,你放心,有我們在,往後沒人能再欺負你娘倆。”
一旁的何大清早按捺不住,往前邁了一步,急聲道:
“玉茹妹子,你還有啥好猶豫的!柱子這安排妥妥帖帖的,有吃有住還有活計,比跟著易中海這老東西強百倍!
往後跟著我們爺倆,保準你娘倆頓頓有熱飯吃,不受半點委屈!”
柳玉茹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走投無路、被打得遍體鱗傷之際,竟能有這樣的轉機。
不僅能徹底擺脫易中海的打罵,還能在這城裡有一份正經的活計,不用再忍飢挨餓、看人臉色過日子。
她心頭翻湧著激動與感激,像揣了一團暖烘烘的火,訥訥地吐著字:“那,那就照何,何……”
“你就喊我柱子好了。”
何雨柱看著她這副嬌怯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溫柔的笑。
眼底的光揉碎了冬日的寒涼,主動開口解了她的窘迫。
目光落在她抱著孩子的手上,那雙手纖細,指節好看。
只是手背上有幾道淡淡的淤青,想來是先前被易中海推搡時磕的,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
“喊傻柱也行!”
何大清在一旁插了句嘴,一臉理所當然,全然沒察覺何雨柱的臉色變化。
何雨柱當即白了這個拆臺的老爺子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又沒真的生氣,指尖還輕輕敲了下老爺子的胳膊。
這一眼一動作落進眾人眼裡,倒添了幾分家常的趣味,於莉最先憋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棗紅色的細布襖襯得她肌膚白皙透亮,像剝了殼的雞蛋,笑時眉眼彎彎,嘴角漾著兩個小小的梨渦,嬌俏又靈動。
她還偷偷伸手掐了下何雨柱的後背,眼底滿是戲謔,指尖劃過他襖子的厚棉布,帶著幾分親暱。
於冬梅性子溫婉,聞言也忍不住唇瓣輕勾。
何雨水更是直接笑出了聲,扎著的高馬尾一甩一甩的,髮梢繫著的紅繩格外顯眼,水汪汪的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她湊到柳玉茹跟前,脆生生地幫腔:
“柳姐姐,就喊我哥柱子就行,喊傻柱他也應!我哥最疼人了,往後你跟著我們,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