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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千般委屈事 一語暖晚秋

2026-01-26 作者:阿龍飛龍學習

這邊何雨柱的腳步聲剛踩著衚衕裡的青石板走遠。

院裡頭的張嫂就從自家屋門後探出頭,三角眼滴溜溜掃了圈空蕩蕩的院門。

確認那道高大的身影真的沒了蹤影,才扶著斑駁的木門框長長鬆了一口氣。

手在油乎乎的粗布圍裙上胡亂擦了擦,立馬顛顛地湊到牆根下的石桌旁。

石桌邊幾個大媽正圍在一起擇菜,掐菜根的咔嚓聲、撕白菜幫的窸窣聲混著院角老母雞刨土的咕咕聲。

張嫂往人群裡一擠,刻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偏偏讓每一個字都順著冬日的小風,直直往孟晚秋的窗根飄。

她的嘴皮子飛快地嚼開了:

“你瞧那孟晚秋,光天化日的,就敢跟個大老爺們孤男寡女待在屋裡大半天,門都不帶開的,這像甚麼話?”

“就是就是,瞧著斯斯文文的,裝讀書人,背地裡指不定多不檢點呢!”

旁邊擇菜的李大媽立馬接話,手裡的白菜幫撕得噼裡啪啦,眼睛還賊兮兮地瞟向孟晚秋的小屋。

“一個離了婚的,無兒無女,也不知道避嫌,擺明了想攀高枝呢!”

幾句閒話像沾了唾沫的針,扎得人心裡膈應,圍在一起的街坊們也跟著七嘴八舌附和。

有人往孟晚秋的窗下啐了口唾沫,有人交頭接耳擠眉弄眼,眼神裡的鄙夷和看熱鬧的意味,濃得化不開。

窗內的孟晚秋聽得一清二楚,指尖死死攥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窗簾,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連窗簾上的紋路都摳進了掌心。

溫熱的水汽瞬間漫上眼眶,鼻尖酸酸的,一股委屈像堵在喉嚨裡的疙瘩,上不來下不去。

她微微側過身,耳朵幾乎貼在冰涼的窗玻璃上,心裡又澀又悶——

她不過是請何雨柱進來喝杯水,避著寒風關了門,怎麼到了這些人嘴裡,就成了這般不堪?

自打離婚後,她孤身一人搬來這大雜院,無親無故,步步謹慎,就怕行差踏錯被人挑理,可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些閒言碎語。

這些話她聽慣了,卻還是像細針一樣扎心,想反駁,卻知道寡不敵眾,越辯越黑,只能把所有情緒嚥進肚子裡。

她默默抿緊唇,把窗簾輕輕放下,連一點聲響都不敢弄出,彎腰抱起腳邊蹭過來的大橘,走到桌邊坐下。

指尖輕輕摸著貓咪柔軟的皮毛,只有懷裡這一點溫熱,能稍許熨帖心底的寒涼。

沒人替她撐腰,她除了忍,別無選擇。

轉眼到了傍晚,冬日的天暗得格外快,才過酉時,院裡就已經蒙了一層灰沉沉的暮色。

各家各戶的煤球爐都燒了起來,淡淡的煤煙味混著燉白菜、蒸窩頭的香味,慢慢飄滿了整個院子。

唯獨孟晚秋的小屋裡,冷冷清清的,連一絲煙火氣都透著淡薄。

她摸出桌邊的煤油燈,劃亮一根火柴點燃,昏黃的燈光跳了兩下,慢慢映亮了這方小小的屋子。

玻璃燈罩上沾著薄薄的灰,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看著這空蕩蕩的小屋子,她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往後的日子,怕是還要這般孤零零的熬下去。

她走到靠牆的舊木箱旁,木箱的邊角都磨得掉了漆。

開啟蓋子,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不多的玉米麵,還有幾顆裹著泥土的紅薯。

都是她省吃儉用攢下的,日子本就過得緊巴,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她拿出一個豁了口的小瓢,小心翼翼舀出小半瓢玉米麵,想著煮碗清淡的玉米糊糊當晚飯。

剛轉身要往灶臺走,忽然想起何雨柱臨走前說的那句“大橘不用喂,會自己找食”。

可低頭一看,腳邊的大橘正用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望著她,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褲腿,喉嚨裡發出軟軟的呼嚕聲。

這是她在這院裡唯一的伴了,孟晚秋終究還是心軟了,又從瓢裡捻出一點玉米麵,細細篩在一個小小的白瓷碗裡。

就算自己吃得少點,這隻要陪著她熬過孤單夜晚的小貓,也總不能讓它餓著。

她正站在灶臺邊,藉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用一根粗木勺慢慢攪和著鍋裡的糊糊,玉米麵的淡香慢慢飄出來。

剛暖了一點屋子,心裡也稍稍鬆快了些,想著喝完這碗糊糊,抱著大橘蜷在炕上,也算一天的安穩。

可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漢子們粗聲粗氣的說話聲,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

咚咚的響,打破了四合院往日傍晚的安靜。

孟晚秋心裡猛地一驚,手裡的木勺頓在鍋裡,濺起一點溫熱的糊糊落在手背上,她都沒察覺。

心跳瞬間快了起來,這院裡素來不太平,莫不是有人又來找麻煩?

她輕手輕腳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窗簾的邊角,怯生生地往外看,心裡滿是慌亂和不安。

就見院裡一下子闖進來十幾個彪形大漢,個個身板結實,穿著厚實的黑棉襖,神色嚴肅。

他們手裡還拎著胳膊粗的木棍,腳步聲咚咚響,驚飛了院槐樹上的幾隻麻雀,一行人徑直朝著西屋走去。

西屋的王大力剛端著一碗紅薯粥出來,正靠在門框上吸溜。

瞧見這陣仗,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紅薯粥灑了一地,瓷碗碎成幾瓣。

他的臉瞬間白得像紙,腿肚子直打顫。

還沒來得及說一句求饒的話,就被兩個大漢上前架住胳膊,狠狠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緊接著,拳打腳踢就落在了他身上,悶響混著他的慘叫,在院子裡迴盪,他疼得嗷嗷直叫,哭爹喊娘,聲音都喊啞了。

孟晚秋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又忍不住盯著看。

王大力總欺負她,佔她屋前的空地,如今被打,她心裡竟沒有半分同情,反倒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院裡的街坊們聽見動靜,都從屋裡探出頭來看。

可瞧見大漢們手裡的木棍和凶神惡煞的模樣,沒一個人敢上前。

個個嚇得縮在屋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嫂更是死死扒著門框,臉白得毫無血色,連頭都不敢抬。

孟晚秋看著這一幕,心裡越發疑惑,這些人是誰?

怎麼忽然來院裡打人?

沒一會兒,王大力就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淌著血,胳膊腿都軟了。

他癱在地上哼哼唧唧,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站起來了。

隨後,為首的光頭大漢往前站了一步,他露著鋥亮的光頭,臉上一道淺淺的疤,眼神凌厲,朝著院裡的街坊們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洪亮,震得院裡的牆都嗡嗡響:

“都愣著幹甚麼?把堆在孟晚秋同志屋角的那些破爛,全給老子搬走!三分鐘,搬不完的,別怪老子不客氣!”

孟晚秋的心臟猛地一跳,孟晚秋同志?

他們是衝她來的?

可她根本不認識這些人啊!

街坊們哪裡敢違抗,慌忙七手八腳地跑過去。

連滾帶爬地把堆在她屋前的破木柴、舊竹筐、幹稻草、爛藤椅一股腦兒搬得乾乾淨淨。

連一片碎柴、一根稻草都沒留下,有人怕慢了捱揍,連手被木刺扎破了都顧不上揉。

不過片刻,她的屋前就變得清清爽爽,再也不見往日的雜亂,連青石板都被蹭得乾乾淨淨。

看著那片忽然空出來的地方,她的眼睛微微睜大,心裡的疑惑更甚,這些人,到底是誰?

光頭大漢走到癱在地上的王大力面前,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王大力悶哼一聲,蜷縮成一團,他又反手甩了王大力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冰碴子:

“記清楚了,孟晚秋同志,是我們柱哥的朋友!

從今往後,在這四合院裡,誰再敢欺負她,誰再敢往她跟前湊,誰再敢嚼她的舌根,王大力就是你們的下場!聽懂了嗎?”

柱哥?!

孟晚秋的腦子嗡的一下,瞬間反應過來,是何雨柱!是他!

原來這些人,都是何雨柱派來的!

她的眼眶倏地就熱了,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的,脹脹的。

他走的時候甚麼都沒說,她還以為他只是隨口幫個忙。

沒想到,他竟記著所有事。

記著她被王大力霸佔屋前空地,記著她被街坊們嚼舌根,記著她孤身一人受欺負,還特意讓人來替她出頭!

“聽……聽懂了,再也不敢了……大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王大力被打怕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連頭都不敢抬,身子抖得像篩糠,哆哆嗦嗦地應著。

哪裡還有半分往日裡欺負她、霸佔她屋前空地的囂張。

院裡的街坊們也連忙點頭哈腰,唯唯諾諾的,連個反駁的字都不敢說。

方才嚼舌根最兇的張嫂,更是嚇得慌忙縮回屋裡,“哐當”一聲關緊屋門,連窗戶都不敢再開,生怕被光頭大漢盯上。

孟晚秋看著那些方才還對她指指點點的街坊,如今一個個噤若寒蟬,心裡只有滿滿的動容,原來被人護著,是這樣的感覺。

光頭大漢瞥了一眼院裡噤若寒蟬的眾人,確認沒人敢吱聲,才朝身後的漢子們擺了擺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來時氣勢洶洶,走時也乾脆利落,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衚衕口。

只留下癱在地上的王大力、一地的碎瓷和粥漬,還有滿院死一般的寂靜。

孟晚秋站在窗後,手指死死攥著窗簾,指腹都磨得發疼,把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她的眼眶瞬間就溼了,溫熱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手背上,燙燙的。

長這麼大,她從未被人這般護著,從未有人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從未有人為了她,這般強硬地替她撐腰。

這般直白地告訴所有人“不準欺負她”。

她從小就性子軟,嫁人後跟著丈夫安分守己,丈夫走後,更是步步退讓,從沒想過,會有人這般堅定地站在她身後。

一股暖流從心底猛地湧上來,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驅散了冬日的陰冷,驅散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驅散了這些日子以來的孤單和寒涼。

讓她的鼻尖酸酸的,心裡卻暖得發燙。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會記掛著她的難處,還有人會為她出頭。

她抬手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溼意,彎腰抱起湊過來蹭她手心的大橘,把臉輕輕貼在貓咪柔軟的皮毛上。

她靠在窗邊,看著屋前乾乾淨淨的青石板,嘴角輕輕彎起,眉眼間,漾開了一抹從未有過的、溫柔又清甜的笑意。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映得那雙泛紅的眼睛,亮閃閃的。

她心裡悄悄想著,何雨柱,這個看著大大咧咧的漢子,竟有這般細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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