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陽光漸漸挪了位置，給孟晚秋的髮梢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芒。
幾縷碎髮垂在白皙的頸側，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著，看得何雨柱心頭髮癢。
她懷裡的大橘已經蜷成一團，發出均勻的呼嚕聲，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纖細的手腕上，癢癢的。
何雨柱就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目光黏在她低垂的側臉上。
不遠處黃麗華她們的說話聲輕輕飄過來，卻像是被這暖融融的日光濾過，模糊成了背景音。
孟晚秋指尖輕輕劃過貓背順滑的毛，耳廓還泛著點不易察覺的熱，偏頭想避開那道灼熱的視線，卻不偏不倚撞進他眼裡。
她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露出一抹清淺的笑，那雙眸子亮得像盛了春光，沖淡了那點莫名的侷促：
“這貓倒是和我投緣，第一次見面，就肯在我懷裡待這麼久。”
何雨柱被她這一笑晃了神，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也跟著笑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放柔的輕快：
“這傢伙平日脾氣挺傲的，今兒倒是稀缺了。”
孟晚秋低頭蹭了蹭大橘毛茸茸的腦袋，長而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看得何雨柱心頭軟成一片。
她眼底滿是歡喜，語氣也輕快起來：“那是我有貓緣唄。”
“你喜歡？”
何雨柱追問著，身子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些。
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混著陽光的暖香，更濃了些。
“喜歡的話，你就帶回去玩幾天，這畜生通人性，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孟晚秋眼睛一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半點沒有之前的忸怩，乾脆利落地應道：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下班回家屋裡冷清呢。”
她說著，還抬手輕輕拍了拍大橘的背，指尖纖細白皙，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全然沒察覺到何雨柱望著她的眼神裡，藏著的那點洶湧又不敢宣之於口的溫柔。
何雨柱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濃得化不開，忍不住笑道：
“放心，這傢伙好養活得很。它呀，可是這片地面的一霸，不用你專門餵它。
你上班的時候放它出去溜達就行了，它自己就能摸遍犄角旮旯找食吃。”
風輕輕吹過，捲起幾片落在石桌上的枯葉，大橘在孟晚秋懷裡又往暖和處縮了縮。
空氣裡的茶香和皂角香纏在一起，漫著幾分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微妙氣息，漫過兩人之間的方寸之地。
暖融融的日頭漸漸滑向天中央偏西的位置，正是冬日下午兩三點的光景。
陽光斜斜地潑灑下來，把院子裡的青磚地曬得暖烘烘的，連帶著空氣裡都裹著一股子懶洋洋的暖意。
那光落在孟晚秋的髮梢上，鍍著的那層金芒愈發柔和，襯得她側臉的輪廓細膩又溫婉。
不遠處的石桌邊，湘茹和劉英蓮已經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嘀嘀咕咕地議論起晚飯的吃食。
“我瞅著麗華姐家那缸酸菜正好，晚上不如包點酸菜餃子？”
“行啊，我最喜歡吃餃子了……”
絮絮叨叨的話音飄過來，孟晚秋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她這已經在黃麗華家叨擾兩頓了，昨兒晚上的熱湯麵，今兒晌午的好菜，吃得熱乎乎的，心裡頭更是熨帖。
可時下這年月，物資多金貴啊，米麵油肉哪樣不要精打細算。
就算黃麗華家條件比尋常人家好些，也不好這樣三天兩頭地蹭飯。
臉皮薄的孟晚秋越想越覺得過意不去，抱著懷裡的大橘悄悄坐直了身子。
大橘還蜷在她懷裡，呼嚕聲均勻又綿長，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手腕，暖得人手心發燙。
孟晚秋輕輕拍了拍貓背，站起身來，對著正拾掇著茶盤的黃麗華露出一抹淺淡的笑：
“麗華，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一堆衣服沒洗呢，再不回去，怕是要趕不上天黑前晾透了。”
黃麗華一聽，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掌熱乎乎的，透著一股子實在的親熱：
“急甚麼呀，再坐會兒唄。晚上就在這兒吃了飯再走，我剁點酸菜，咱包餃子吃。”
孟晚秋連忙擺手，眉眼彎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不好意思：
“不了不了，真的有事。下回，下回我再來蹭你的餃子吃。”
她說著，又轉過身，和陸亦可、湘茹、劉英蓮她們一一作別。
姑娘們笑著應著，又囑咐她有空常來，熱鬧的話音裡，滿是朋友之間的熱絡。
黃麗華看著她抱著貓要走的模樣，眼睛一轉，扭頭就衝坐在小馬紮上的何雨柱喊了一嗓子：“柱子，你送送晚秋！”
孟晚秋聞言，連忙擺手推辭，懷裡的大橘被驚動了，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她低頭安撫著懷裡的毛團，笑著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住的離這兒不遠，幾步路就到了，哪還用得著送。”
可她的話音剛落，何雨柱已經利落地站起身來，幾步就走到了院門口，一把推開了那輛停在牆角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他伸手拍了拍車座，臉上帶著爽朗的笑，眼神卻亮得很，直直地落在孟晚秋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
“走吧晚秋，我正好去認認門。咋滴，還不把我當朋友了？”
那語氣裡帶著點熟稔的打趣，又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孟晚秋看著他推著腳踏車站在陽光裡的模樣，他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落在青磚地上，和她的影子捱得近近的。
她心裡頭輕輕一跳，臉頰微微發熱，抱著大橘的手臂緊了緊，半晌才小聲應道：“那，那好吧。”
終究是拗不過他的熱情。
風輕輕吹過，捲起幾片乾枯的落葉，在院子裡打著旋兒。
陽光依舊暖融融的，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大橘在孟晚秋懷裡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爪子輕輕搭在了她的胳膊上，像是在為這場同行添上了一抹恰到好處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