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幾個女人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了碗筷。
鍋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叮噹聲,混著女人家的說笑聲。
不大一會兒功夫,油膩的飯桌就被擦得鋥亮,碗筷也涮洗乾淨,歸置得整整齊齊。
何雨柱擼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薄汗,抬眼瞅了瞅窗外,日頭正盛,金燦燦的光線把院子裡的青磚地照得暖烘烘的。
他一拍大腿,嗓門洪亮地笑道:“今兒這天兒可真好,別在屋裡悶著了,都出去曬曬太陽,嘮嘮嗑!”
這話正合了大家的心意。
黃麗華、湘茹和劉英蓮三人異口同聲地應了,轉身就從屋裡搬了幾把小馬紮和木椅子。
三三兩兩擺在院子裡陽光最足的地方,坐下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嘮起了家常。
湘茹還不忘扯了扯身上的布衫,讓暖融融的陽光曬在背上,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嘴角彎起甜甜的弧度。
何雨柱的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剛擦完手從屋裡走出來的孟晚秋身上。
他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笑意,也搬了一把椅子,腳步輕快地走過去。
特意挨著孟晚秋的椅子邊兒坐下,近得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
沒一會兒,黃麗華就端著個剛燒開的鐵皮水壺過來了,另一手還拿著個紅漆茶盤。
盤子裡擺著昨兒剩下的花生、瓜子,還有幾塊糖果。
她把水壺和茶盤往兩人中間的小矮桌上一放,笑著打趣:“曬著太陽嗑著瓜子,再喝口熱茶,這小日子,可比神仙還舒坦!”
話音剛落,就見陸亦可從自己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捧著個小鐵盒。
她的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像獻寶似的湊到桌邊,笑著揚了揚手裡的盒子:
“各位瞧瞧,這是我前陣子去上海出差,好不容易才買到的西湖龍井,今兒正好拿出來,大夥兒一塊兒嚐嚐鮮!”
這話一出,大夥兒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孟晚秋素來愛茶,聞言更是眼前一亮。
她主動接過陸亦可遞來的茶葉,捏起一小撮湊到鼻尖輕嗅,一股清新的茶香混著草木的鮮靈味兒,瞬間在鼻尖漾開。
她熟練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給每人都倒了些熱水,再把茶葉撒進去,看著碧綠的茶芽在水裡慢慢舒展,眉眼間滿是歡喜。
第一杯茶沏好,孟晚秋先端起來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甘醇清冽,帶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
她忍不住細細回味了半晌,才由衷地讚歎:“這茶是真不錯,湯色清亮,滋味鮮爽,確實是上好的龍井,難得的好茶!”
陸亦可聽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還是晚秋你懂行,一嘗就知道好壞!”
說著,她扭頭看向旁邊正端著搪瓷缸大口猛灌的何雨柱,忍不住打趣道:
“可不像某些人,牛嚼牡丹似的,這麼好的茶,到他嘴裡簡直是平白糟蹋了!”
何雨柱正喝得酣暢,聞言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語氣帶著幾分慣有的底氣:
“嗨,不就一點茶麼,值當甚麼!改明兒我給你拿一網兜回來,保準讓你喝個夠,喝到膩味為止!”
陸亦可眼睛一亮,杏眼彎成了月牙兒,連忙追著說道:“那可說好了,一言為定,你可別誆我!”
孟晚秋在一旁聽得納罕,心裡暗暗嘀咕,這好茶葉在如今可是緊俏的稀罕物。
尋常人想買都得託關係、憑票證,他何雨柱口氣竟這麼大?
難不成他真有甚麼旁人不知道的門路,這麼神通廣大?
她心裡正琢磨著,忍不住抬眼看向何雨柱,卻不料剛一抬眸,就撞進了他那雙正頻頻朝自己偷看的眼睛裡。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彷彿都慢了半拍。
何雨柱的目光熾熱又直白,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歡喜和打量,像含著一團暖融融的火,燙得孟晚秋心頭一跳。
她那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抹了兩團上好的胭脂。
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去擺弄手裡的搪瓷缸,指尖卻微微發顫,連耳根子都透著熱意。
心裡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又悄咪咪地冒了出來,纏得她心慌意亂。
院子裡的陽光依舊暖融融的,茶香混著瓜子花生的香味兒,在空氣裡悠悠地飄著。
女人們的說笑聲清脆悅耳,何雨柱看著孟晚秋泛紅的側臉。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子甜絲絲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勁兒。
正說著話,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喵嗚”聲,跟著就見一團金燦燦的影子,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晃了進來。
是大橘回來了。
這大傢伙也不知道又跑去哪裡逍遙快活了。
它圓滾滾的身子油光水滑,四條小短腿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那模樣,竟透著幾分“六親不認”的囂張勁兒。
孟晚秋還是頭一回瞧見這麼肥壯的橘貓,巴掌大的小臉,嵌著一雙銅鈴似的大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陽光下亮閃閃的,炯炯有神。
圓滾滾的腦袋,肥碩的身子,走起路來肚子上的軟肉輕輕晃悠,瞧著憨態可掬,可愛得讓人挪不開眼。
“大橘,過來!”
黃麗華眼尖,一眼就瞧見了它,笑著揚了揚下巴,轉身就進屋端出了個小碗。
裡面盛著午飯特意剩下的鯉魚頭尾,還有魚骨頭,都是這小傢伙最愛吃的。
大橘像是聽懂了似的,立刻顛顛地跑了過去,圍著黃麗華的腳邊轉了兩圈,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滿足聲。
等黃麗華把碗往地上一放,它便一頭扎進去,大口大口地啃咬起來。
小腦袋埋在碗裡,吃得狼吞虎嚥,連尾巴尖都快活地翹了起來。
沒一會兒功夫,碗就見了底。大橘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湯汁,又在暖洋洋的陽光下打了個滾。
露出雪白的肚皮,四仰八叉地躺著,舒服得直哼哼。
“你瞧瞧你,肥得都快成球了!”
何雨柱看得好笑,大步走過去,伸手就一把拎住了大橘後頸的軟肉,把它提了起來。
大橘懶洋洋地晃了晃爪子,半點不反抗,任由他伸手在自己圓滾滾的身子上揉來揉去。
“喵嗚——”被揉得舒服了,大橘還不忘叫了一聲,聲音軟糯又嬌憨。
那又機靈又呆萌的模樣,瞬間就把一向愛貓的孟晚秋的心給融化了。
她看著何雨柱手裡那團軟乎乎的毛球,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歡。
她猶豫了半晌,才紅著臉,聲音嬌柔得像春雨似的,小聲問道:“何……柱子,能不能給我抱抱?”
她還是頭一回這麼親暱地喊他“柱子”。
話音落了,自己先臊得耳根子發燙,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滿是期待地看著他。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大橘,又抬眼瞧著孟晚秋那副嬌俏的模樣,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的聲音都放柔了幾分:“給你,抱穩了啊,這傢伙沉得很,別摔著。”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把大橘往孟晚秋懷裡送。
遞貓的那一瞬間,他的手背有意無意地蹭過她胸前飽滿的弧度。
溫軟的觸感轉瞬即逝,卻像一道電流似的,瞬間竄遍了四肢百骸。
何雨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連忙收回手,假裝鎮定地揉了揉鼻子,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慌亂。
懷裡的大橘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又發出一聲軟糯的“喵嗚”。
“老實點!”
何雨柱連忙輕輕拍了一下大橘肥嘟嘟的腦瓜,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孟晚秋身上。
孟晚秋抱著懷裡暖乎乎的毛球,只覺得那柔軟的觸感熨帖得很,鼻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皂角味——
是從何雨柱身上沾來的。
她低著頭,指尖輕輕撫摸著大橘順滑的皮毛,臉頰紅撲撲的。
心裡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院子裡的陽光依舊暖得人心頭髮顫,空氣中那點甜絲絲的曖昧,纏纏綿綿地,把這冬日的午後,烘得愈發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