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鬧到後半夜才睡,再加之今兒是禮拜天,院裡的人都睡得格外沉實。
直到日上三竿,暖融融的日頭越過屋簷,把金燦燦的光線潑灑進屋裡,孟晚秋和黃麗華才被一股勾人的香味拽出了夢鄉。
那香味濃得化不開,先是甜津津的糖醋香鑽得人鼻子發癢,跟著又飄來醇厚的雞肉香。
混著香菇的鮮,纏纏綿綿地繞在鼻尖,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哇,好香啊!”
黃麗華猛地睜開眼,吸了吸鼻子,嚥了口饞涎,美眸裡瞬間閃過一絲亮光。
“是糖醋鯉魚,還有香菇燉雞的味兒!”
“嗯,是啊,真香。”
孟晚秋也坐起身,攏了攏散亂的髮絲,鼻尖翕動著,眼底漾著笑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肯定是柱子在灶上忙活呢!”
黃麗華說著,一掀被子就從暖烘烘的炕上爬了起來。
身上就穿著件貼身的秋衣,伸懶腰時,纖細的腰肢輕輕一扭,襯得胸前的曲線愈發傲人。
她麻溜地摸過衣裳往身上套,一邊扣著釦子一邊笑道:“也就柱子這做菜的香味,能把我從被窩裡拖起來了。”
黃麗華拿著搪瓷缸和牙刷,趿拉著布鞋開門出去洗漱。
剛走到院子裡,就瞧見何雨柱端著個炒勺從廚房探出頭,臉上掛著笑,一口大白牙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晚秋快起床洗漱了!”
他嗓門洪亮,隔著院子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大咧咧地喊著:“飯菜快好了,再晚可就沒味兒了!”
屋裡的孟晚秋正準備起身,身上那件紫色秋衣貼身得很,勾勒出她飽滿圓潤的胸脯,隨著動作輕輕起伏,說不出的惹眼。
何雨柱這一探頭,目光直直撞了上去,頓時就愣了愣,眼睛都看直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差點沒流出口水來。
孟晚秋一抬眼撞見他那直勾勾的目光,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像是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慌忙抬手攏了攏衣襟,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赧:“何師傅……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嗨!”
何雨柱回過神,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露出幾分憨態,又帶著點痞氣的調侃。
“咋還這麼生分,喊我柱子就行了!”
嘴上說著,腳步卻沒耽擱,麻溜地退了回去,還貼心地幫她輕輕帶上了房門。
門剛合上,隔壁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跟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湘茹、劉英蓮和陸亦可三人,也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昨兒晚上三人擠在一張炕上,睡得熱熱鬧鬧,這會兒髮絲還有些凌亂,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這味兒也太香了吧!”
湘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聲音裡還帶著點剛醒的軟糯。
“光聞著,我這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
劉英蓮也跟著點頭,手裡端著個印著紅牡丹的搪瓷臉盆,笑盈盈地接話:
“準是柱子哥在廚房露手藝呢,這糖醋味兒飄得滿院都是,想躲都躲不開。”
陸亦可走在最後,手裡捏著一方素色手帕,輕輕擦了擦眼角,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朝著廚房的方向瞥了一眼,眉眼間滿是贊同。
和煦的陽光灑在三人身上,襯得她們臉上的笑意愈發鮮活。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洗漱的水聲、說笑的軟語,混著廚房裡飄來的飯菜香。
把這禮拜天的早晨,烘得暖融融、香噴噴的,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煙火氣。
沒多大工夫,何雨柱就係著圍裙,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了,一趟趟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卻掛著得意的笑。
這會兒剛到上午十點多,八仙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正中間兩道硬菜——糖醋鯉魚和香菇燉雞,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在這物資緊缺、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困難年月,顯得分外誘人,也分外難得;
餘下全是四九城冬天裡解饞又實惠的家常味道。
奶白的鯽魚豆腐湯咕嘟咕嘟滾著小泡,嫩豆腐滑溜溜地浮在湯裡,鯽魚燉得酥爛,鮮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
一盤蔥花炒雞蛋油汪汪的,金黃的雞蛋裹著翠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醋溜白菜酸脆爽口,幫子脆嫩、菜葉軟爛,裹著點醋香,解膩又開胃;
紅燒土豆塊燉得沙軟入味,裹著紅亮的醬汁,筷子一夾就顫巍巍的;
酸辣胡蘿蔔絲切得細勻,熱油一熗,酸香撲鼻,脆生生的帶著點辣意;
還有那道芥末墩兒,心裡美蘿蔔切得薄脆,碼得整整齊齊,嗆得人眼淚直流,卻是冬日裡最解膩的爽口小菜。
在這困難年月裡,這樣一桌菜簡直算得上頂配。
孟晚秋看著滿桌的熱氣騰騰,心裡頭暗暗讚歎:
也就何師傅有這本事,能弄到這麼稀罕的食材,還能把這些尋常的蘿蔔、土豆、白菜,做得比館子菜還香。
眾人圍著八仙桌坐下,湘茹挨著何雨柱坐得極近,手裡的筷子剛拿起,就嬌憨地往他胳膊上蹭了蹭,聲音軟乎乎的:
“柱子哥,我要吃那個糖醋魚,你幫我夾塊沒刺的唄。”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依戀,彷彿何雨柱夾的菜,比旁人遞過來的要香上十倍。
何雨柱笑著應了,二話不說就挑了塊最嫩的魚腹肉放進她碗裡,還不忘叮囑:“慢點吃,別噎著。”
劉英蓮也不甘示弱,伸手就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眉眼彎彎地打趣:
“柱子哥,偏心眼子!光顧著湘茹,也不知道給我舀碗魚湯,我可饞這口鮮了。”
那動作親暱得很,半點不見生分,彷彿這樣的拉扯再尋常不過。
何雨柱哈哈一笑,拿起她的碗就給盛了滿滿一碗,還故意多舀了幾塊豆腐:“給給給,饞貓,管夠!”
滿桌的歡聲笑語裡,何雨柱的目光卻總忍不住往孟晚秋身上飄。
他給孟晚秋夾菜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燙得孟晚秋心裡一跳;
他講起買菜時的趣事,眼角餘光也總黏在她臉上,看她垂著眼抿嘴笑的模樣,喉結就不自覺地滾了滾。
孟晚秋何嘗沒察覺到這灼熱的目光,昨兒夜裡隔著牆,她把他和黃麗華的私房話聽得一清二楚。
那句“吃著碗裡瞧著鍋裡”,還有黃麗華打趣著要把她喊過來的話,此刻全在耳邊打轉。
她本就因著這些,心裡揣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可瞧著湘茹對何雨柱的依戀、劉英蓮和他的親暱無間,心裡卻咯噔一下,那點悸動瞬間被驚得散了幾分。
原來不止黃麗華,湘茹和劉英蓮,跟他的關係,也這般不一般。
這麼一想,她白皙的臉頰就跟抹了胭脂似的,騰地紅透了,連耳根子都泛著熱。
她慌忙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假裝專心吃飯,可那微微發燙的耳垂,卻把滿心的羞澀與錯愕都暴露了。
“晚秋,嚐嚐這魚,刺少,鮮得很。”
何雨柱又夾了一塊鯽魚腹肉放進她碗裡,聲音都比平時放柔了幾分。
孟晚秋抬頭,撞進他帶笑的目光裡,心跳漏了一拍,小聲道了句“謝謝”,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
旁邊的黃麗華瞧著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還故意撞了撞孟晚秋的胳膊,惹得她臉頰更紅了。
滿屋子的飯菜香混著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把冬日的晌午烘得格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