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跨進食堂的門,一股子熟悉的飯菜香混著煤爐的暖熱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頭的冬日寒氣。
後廚裡,劉嵐正繫著圍裙擦灶臺,楊師傅蹲在地上拾掇剛送來的凍白菜幫子,趙師傅則靠在案板邊卷著旱菸。
瞧見他進門,三人當即停下手裡的活計,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喲,咱們的大功臣回來啦!”
劉嵐率先開了口,手裡的抹布往灶臺上一甩,叉著腰笑得眉眼彎彎。
“何主任今兒個可是風光無限,站在主席臺上,那叫一個威風凜凜!”
楊師傅也跟著湊趣,把手裡的白菜幫子往筐裡一丟,嗓門洪亮:
“柱子,你小子行啊!又是先進標兵又是招待所主任,這可是雙喜臨門!說吧,今兒個怎麼請大家夥兒?”
趙師傅把卷好的旱菸湊到鼻尖聞了聞,也笑著點頭:“就是這個理!咱們食堂的老夥計,可等著沾沾你的喜氣呢!”
周圍幾個打下手的學徒工也跟著起鬨,七嘴八舌地喊著“沾喜氣”“討彩頭”,後廚裡頓時熱鬧得像開了鍋。
何雨柱被這陣仗鬧得直樂,抬手撓了撓頭,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瞧你們急的!請客那是必須的!”
說著,他朝角落裡正低頭擇菜的馬華揚了揚下巴,嗓門清亮:“馬華!把我掛在門後掛鉤上的帆布包拿過來!”
馬華一聽,立馬放下手裡的活兒,麻溜地跑到門口,踮著腳取下那個洗得發白、邊角都磨出毛邊的帆布包。
這包跟著何雨柱有些年頭了,裡頭卻被收拾得整整齊齊。
馬華捧著包小跑過來,遞到何雨柱手裡,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師父,這裡面裝的啥好東西啊?”
何雨柱沒說話,伸手拉開拉鍊,從裡頭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方包。油紙拆開,裡面竟是滿滿當當的水果糖!
那糖塊裹著五彩斑斕的糖紙,在食堂昏黃的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一股甜絲絲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年月物資緊張,水果糖可是緊俏玩意兒,逢年過節都得憑票買,尋常人家根本捨不得嚐鮮。
“好傢伙!是水果糖!”
劉嵐眼睛一亮,忍不住湊上前,“這稀罕物,你小子從哪兒弄來的?”
“嗨,前陣子給市裡領導家辦慰問席,人家賞的,我一直沒捨得吃。”
何雨柱咧嘴一笑,抓起一把糖塞給劉嵐,又分了些給楊師傅和趙師傅。
“來,大夥兒都嚐嚐,甜個嘴,沾沾喜氣!”
楊師傅捏起一塊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嘖嘖稱奇:
“這味兒,真香!我家那小子,唸叨好幾天想吃糖了,回頭我給他留兩塊。”
趙師傅也笑著把糖揣進兜裡,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小子,就是實誠!”
馬華在一旁看著眼饞,何雨柱見狀,又抓了一把塞到他手裡:“拿著,給你小子解饞!”
馬華樂滋滋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剝開一塊,塞進嘴裡,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就在這時,一個圓滾滾的身影顛顛地跑了進來,不是別人,正是食堂裡專管打掃衛生的胖子。
胖子一見何雨柱,臉上的肥肉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他幾步湊到何雨柱跟前,點頭哈腰地說道:“何主任!恭喜恭喜啊!我就知道您是幹大事的人!
想當初您剛來食堂的時候,我就瞧著您氣度不凡,手藝更是沒話說,這才多久啊,就當上主任了!往後您可得多多提攜提攜我!”
一邊說,一邊還不忘朝著何雨柱手裡的糖塊瞟,那眼神裡的渴望都快溢位來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胖子平日裡就愛溜鬚拍馬,見誰得勢就往誰跟前湊。
不過今兒個高興,也懶得跟他計較,隨手抓了兩塊糖丟給他:“行,以後好好幹活,少不了你的好處。”
胖子連忙雙手接住,像是得了甚麼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嘴裡還不停地道謝:
“謝謝何主任!謝謝何主任!您真是大好人!往後您有甚麼吩咐,儘管開口,我胖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那副諂媚的模樣,逗得劉嵐和楊師傅忍不住笑出了聲。
何雨柱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行了行了,別貧了!趕緊幹活去!”
胖子連忙應著,又顛顛地跑開了,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何雨柱笑了笑。
看著胖子遠去的背影,劉嵐撇了撇嘴:“這胖子,真是見風使舵的好手。”
何雨柱哈哈一笑,把剩下的糖塊分給周圍的學徒工,這才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別圍著了!該幹啥幹啥去!”
“好嘞!”
眾人齊聲應和,後廚裡的氣氛愈發熱烈,甜絲絲的糖香混著飯菜香,在這冬日的食堂裡,釀出了一股子格外暖人的煙火氣。
日頭爬到頭頂的時候,食堂裡的打飯隊伍已經排到了門口,鐵勺子碰撞搪瓷碗的叮噹聲、工友們的說笑聲響成一片。
何雨柱手腳麻利地給排隊的工人盛著菜,眼瞅著隊伍快散了,才朝後頭的小灶間揚了揚下巴。
他喊了聲馬華盯著前廳,自己轉身鑽了進去。
小灶間的煤爐燒得正旺,鍋裡還溫著熱水,案板上擺著早上特意留出來的白米飯、兩個雞蛋,還有一小撮切得碎碎的蔥花。
何雨柱挽起袖子,往灶膛裡添了塊煤,等火苗竄起來,舀了勺清亮的棉籽油倒進鍋裡。
油星子滋滋響的時候,他把打散的雞蛋液倒進去。
手腕輕輕一轉,金黃的蛋液瞬間在鍋裡鋪開,凝成蓬鬆的蛋花,香氣一下子就漫了出來。
他動作嫻熟得不像話,顛勺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白米飯倒進去,和蛋花翻炒在一起,每一粒米都裹上了油亮的光澤,顆顆分明。
最後撒上蔥花和一點鹽,翻炒兩下,一碗噴香的蛋炒飯就成了。
那香味兒勾人得很,饞得外頭路過的學徒直咽口水。
何雨柱盛了兩碗,一碗堆得冒尖,一碗略少些,剛端上桌,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柱子哥!”
李歡歡的聲音脆生生的,人還沒進門,腦袋先探了進來,“就知道你這兒有好東西!”
張蘭心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攥著個空飯盒,見了何雨柱,白皙的臉頰先紅了三分,輕聲道:“何師傅,又麻煩你了。”
“麻煩啥?”
何雨柱把冒尖的那碗推到張蘭心面前,笑得眉眼彎彎,“快嚐嚐,今兒個這蛋炒飯,火候正好。”
白米飯粒粒分明,裹著金黃的蛋碎,蔥花的綠點綴其間,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張蘭心拿起筷子,輕輕夾了一口放進嘴裡,米香混著蛋香在舌尖散開,鹹淡適中,口感蓬鬆,好吃得讓她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李歡歡早就捧著碗狼吞虎嚥起來,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柱子哥,你這手藝也太絕了!比家裡做的好吃一百倍!”
何雨柱笑了笑,轉身從兜裡掏出那個油紙包,裡面還剩些水果糖。
他走到兩人面前,先抓了兩塊遞給李歡歡:“剛分剩下的,甜嘴。”
李歡歡眼睛一亮,接過來就剝開一塊塞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睛。
接著,何雨柱又朝張蘭心遞過手去。
他刻意多抓了幾顆,油紙包攤開在掌心,露出五彩的糖紙。
張蘭心伸出手來接,指尖剛碰到糖塊,何雨柱的手掌卻輕輕合攏了一下,溫熱的掌心裹住了她的手指。
那觸感細膩又溫熱,像電流似的竄過全身。
張蘭心的身子猛地一僵,臉頰“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粉粉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何雨柱輕輕捏了捏指尖,抬眼望去,就瞧見他眼裡藏著的痞氣笑意。
“拿著,多吃兩塊,甜。”
何雨柱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戲謔。
張蘭心咬著下唇,不敢看他,飛快地抽回手,把糖攥在掌心,指尖都有些發燙。
一旁的李歡歡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卻裝作沒瞧見似的,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嘴角偷偷勾著笑。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何雨柱天天給她們開小灶,這點小曖昧,她早就見怪不怪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小灶間裡的煤爐還在滋滋地響,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張蘭心泛紅的臉頰上,落在何雨柱帶笑的眉眼間。
甜絲絲的糖香混著蛋炒飯的香氣,釀出一股子說不出的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