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雪簌簌落下，鵝毛似的雪片打著旋兒，將整條衚衕裹得嚴嚴實實。
暮色沉沉，街道上早已沒了行人蹤跡，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雪裡暈開一圈朦朧的光暈。
何雨柱裹緊了身上的棉襖，踩著腳下咯吱作響的積雪，快步往四合院的方向趕。
剛走到院門口，就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攏著圍巾，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是許大雪。
何雨柱的腳步猛地一頓，目光瞬間就黏在了她身上。
雪粒子落在她烏黑的髮梢上，沾出點點白霜，襯得那張本就白皙的臉龐，愈發清麗脫俗。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襖，在風雪裡顯得有些單薄，卻偏偏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比記憶裡更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大雪啊。”
何雨柱喉結動了動，率先開口，聲音竟比平日裡沙啞了幾分，“這大雪天的，還往外跑。”
許大雪聞聲抬頭，看清來人，那雙沉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
隨即攏了攏鬢角被風吹亂的秀髮，指尖不經意地拂過臉頰，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她猶豫了一下，嘴角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溫溫柔柔的，像這雪夜的風，輕軟又帶著點涼意：“柱子啊，這麼巧。”
何雨柱幾步就湊了上去，兩人之間只隔了半步的距離。
他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喉結又不自覺地滾了滾，笑著打趣道：
“可不是巧嘛！我說大雪，你可是越長越水靈了，這模樣，比以前還招人稀罕。”
這話帶著幾分痞氣，又藏著幾分真心。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隆起的胸脯上，那飽滿圓潤的弧度，被單薄的棉襖襯得格外惹眼，看得他心頭一陣燥熱。
許大雪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臉頰微微發燙，卻沒像小姑娘似的躲開。
反而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呀，啥時候嘴這麼甜了。”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往前又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道：“柱子，正巧我找你有點事兒。”
“啥事你儘管說！”
何雨柱拍著胸脯應得爽快，“咱們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打小我就沒少照顧你！”
許大雪聞言，心裡忍不住暗暗吐槽：分明是打小沒少欺負我，揪我羊角辮，藏我花毽子，這會兒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放得更柔了些：“你們家後院那房子，不是沈會計住著麼？我想……我想過去跟她擠擠。”
說到這兒，她的臉頰又紅了幾分，眼神微微垂下，看著腳下的積雪，聲音細若蚊蚋：
“畢竟……你也知道，我跟大茂住一塊兒，我夜裡要起夜甚麼的，實在太不方便了。”
她抬眼看向何雨柱，眸子裡帶著幾分懇求：
“我就住到大茂身體好一點，腿腳利索些就行。你也知道，小雪那丫頭毛手毛腳的，很多事還得我來操心。”
何雨柱聽得心頭髮軟，看著她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期盼，哪裡還能說半個不字。
他又拍了拍胸脯，力道比剛才還重，笑著應道：
“嗨，多大點事兒！小事一樁！你想啥時候搬過去都行，想住多久住多久，甭跟我客氣！”
話音剛落，他頓時心虛起來，連忙摸了摸鼻子，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那啥，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啊！”
說完，他轉身就往院裡溜，步子邁得飛快，活脫脫像身後有甚麼東西攆著似的。
剛拐過影壁，就差點和迎面走來的三大媽撞個滿懷。
“哎喲！傻柱！”
三大媽捂著胸口，沒好氣地數落道，“你走路留點神！咋的？被狗攆了還是咋滴？慌里慌張的！”
“沒……沒啥！”
何雨柱乾笑兩聲，狼狽地躲開三大媽的目光，一溜煙就跑進了中院。
院門口，許大雪看著他那倉皇逃竄的背影，銀牙暗咬，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傻柱，怎麼比小時候還壞了！
拍胸脯就拍胸脯，拍他自己的不行嗎？
“這個混球。”
她低聲啐了一句，眼底卻沒半分怒意，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盼著這一天，怕是盼了好幾年了吧。”
女孩子總是懂事得早，何雨柱那點小心思，許大雪打小就看得明明白白。
只是她沒想到，這傻柱不知甚麼時候膽子竟這麼大了，居然真的敢上手。
她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公廁的方向走。
雪花落在她的肩頭，融化成冰涼的水珠，可她的心裡，卻像是被甚麼東西暖了一下，連帶著嘴角的笑意，也愈發真切了些。
風雪依舊，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她的腳步聲，和雪花飄落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溫柔了整個雪夜。
夜色漸深，四合院裡的喧囂早已被漫天風雪吞沒。
何雨柱踩著一腿的雪沫子，推開自家堂屋的門，一股暖融融的熱氣夾雜著淡淡的煤煙味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氣。
屋裡的炕燒得正旺，昏黃的燈光，將滿室的光影晃得忽明忽暗。
於莉和於冬梅正並肩倚在炕頭，於莉手裡捧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小說，指尖還停留在書頁上；
於冬梅則低著頭，指尖捏著一根銀亮的織針，細細地織著一條棗紅色的圍巾，絨線在她手裡翻飛，織得又快又好。
兩人都沒睡，聽見開門聲，齊刷刷抬眼望了過來。
於莉先放下手裡的小說，似笑非笑地睨了何雨柱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又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嗔：
“喲，我們的大忙人可算回來了？這是風流快活夠了，才捨得踏進門吶？”
何雨柱嘿嘿一笑，反手掩上門，甩掉腳上的棉鞋，三步並作兩步就湊到了炕邊。
他也不顧身上還帶著風雪的寒氣，一伸手就攬住了於莉的腰，腦袋往她頸窩裡蹭了蹭，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張嘴就要去親她的臉頰。
“滾！”
於莉伸手推著他的臉，指尖戳著他的額頭，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一身的脂粉味兒，肯定是黃麗華那小妖精身上的！離我遠點，別蹭髒了我的衣裳。”
嘴上說著嫌棄，推搡的力道卻輕得像撓癢癢。
何雨柱哪肯放過她，趁她不注意，在她紅撲撲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大口，惹得於莉笑著拍了他好幾下。
鬧夠了，他又轉過身，一把摟住了旁邊安安靜靜織圍巾的於冬梅。
他搓了搓自己冰涼的大手，帶著幾分無賴的笑意說道：“還是我家冬梅最疼我，來，給我捂捂手，凍得都快沒知覺了。”
話音未落，他那雙冰涼的大手就毫不客氣地伸進了於冬梅的衣襟裡。
指尖觸到她溫熱柔軟的衣裳時，於冬梅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纖細的身子微微一顫。
“就知道搗亂。”
於冬梅側過臉，小聲地抱怨了一句，臉頰卻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她嘴上說著，手裡的織針卻慢了下來，非但沒有推開他，反而往他身邊又挪了挪，任由他的大手在自己衣襟裡取暖。
何雨柱的指尖感受著那份細膩的溫熱，心裡頭熨帖得不行。
他湊到於冬梅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
“好冬梅，今晚就讓我摟著你睡好不好？我保證乖乖的，不折騰你。”
於冬梅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她咬著下唇，聲音細若蚊蚋，幾不可聞：“不……不要了，仔細傷著孩子。”
“你放心！”
何雨柱立刻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我就親親你、抱抱你，保證不亂來，絕對不會做那些禽獸的事情！冬梅，你難道連我都信不過嗎？”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急切，眼神裡滿是期盼。
於冬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猶豫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過了好半晌，才蚊蚋似的應了一聲：“我……我信你……”
聽見這話，何雨柱心裡樂開了花，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惹得於冬梅的身子又是一陣輕輕的戰慄。
旁邊的於莉看得好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沒好氣地說道：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膩歪了，趕緊把你那冰爪子拿出來，別凍著我姐姐。”
何雨柱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手，卻依舊摟著於冬梅的腰不肯鬆開。
一家三口擠在暖烘烘的炕頭上，說著些家長裡短的閒話，窗外的風雪再大，也吹不散這滿室的溫情。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窗外的雪已經停了，一縷金燦燦的晨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照進屋裡，落在炕頭的被褥上，暖洋洋的。
何雨柱醒得最早，他小心翼翼地挪開摟著於冬梅的胳膊。
於莉和於冬梅都醒著，正靠在炕頭說話，見他起身，兩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輕手輕腳地爬下炕，一邊往身上套棉襖，一邊訕笑著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們倆再躺會兒，我去廚房做早飯，今兒個給你們熬小米粥，再蒸幾個白麵饅頭。”
於莉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噙著一抹笑意，似嗔似怨地吐出兩個字：“禽獸。”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不反駁，轉身就往灶房跑去。
於冬梅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眸子裡還帶著幾分昨晚殘留的媚意。
她輕輕咬了咬唇，心裡暗暗嘀咕：男人的嘴，果然是騙人的鬼，說好了只抱抱親親……
陽光越發明媚，透過窗紙灑進來，給屋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新的一天，就在這滿室的溫馨裡，緩緩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