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小雪,米粒大的雪粒子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暮色裡的衚衕很快蒙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屋裡頭卻暖得很,炕燒得滾燙,兩人就著炕沿坐著。
腳邊的火盆裡,幾塊木炭燒得通紅,偶爾爆出幾點火星,將滿室的光影晃得忽明忽暗。
黃麗華往他懷裡又偎了偎,半邊身子幾乎都貼在何雨柱身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衣襟,聲音裡帶著幾分唏噓:
“可不是嘛!聽車間大媽說,張蘭心她媽得的是心臟病,要做手術才能好,光那手術費就得五百塊!”
她說著,伸手攏了攏身上的夾襖,何雨柱見狀,乾脆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大手裹著她白嫩的小手揣進自己暖和的衣兜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
黃麗華舒服地喟嘆一聲,掰著手指細細數著,語氣裡滿是感慨:
“再加上住院費、藥費,還有亂七八糟的花銷,攏共算下來,怕是得七八百塊錢才能打住。
她娘一輩子都是家庭婦女,哪有甚麼職工醫療待遇,這錢就是實打實的窟窿,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蘭心這些天愁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眶子青黑青黑的,見了誰都強顏歡笑,背地裡不知道偷偷抹了多少眼淚呢,正為這錢的事兒急得團團轉。”
何雨柱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另一隻手依舊攥著她的手沒鬆開,一臉納悶:
“怪了,我這些日子差不多天天跟她在廠裡碰面,咋就半點沒看出來她有這麼大的難處?”
黃麗華聞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彎起一抹狡黠的笑,伸出空著的那隻蔥白手指,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指尖還故意在他臉上蹭了蹭:“我還不知道你?
平日裡見了人家廠花,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盡色眯眯地盯著人家胸脯看,哪還有心思留意人家眉眼間的愁緒?”
這話懟得何雨柱老臉一紅,他低頭湊到黃麗華的額頭上,輕輕啄了一口,鼻尖還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
痞笑著認栽:“嘿,還是你這小娘們看人準!這都被你看穿了。”
黃麗華被他親得咯咯直笑,側過身乾脆坐到他腿上,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下,腦袋還在他頸窩裡蹭了蹭。
眉眼彎彎地嗔道:“你這臉皮,可真是比城牆還厚!”
兩人笑鬧了一陣,黃麗華伸手撥了撥火盆裡的木炭,火星子又噼裡啪啦地跳了幾下。
屋裡的鬧鐘突然響了起來,清脆的鈴聲劃破了一室的旖旎。
指標不偏不倚,正好指到了晚上七點。
何雨柱攬著黃麗華的腰緩緩站起身,手掌還在她後腰上輕輕拍了拍,語氣裡帶著幾分歉疚:“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黃麗華一聽這話,胳膊立刻纏上了他的脖頸,整個人軟軟地掛在他身上,腳下的步子都帶著點虛浮。
紅潤的臉頰還在他頸窩裡蹭來蹭去,聲音軟得像一灘水,滿是不捨地撒嬌:
“就不能留下過夜嗎?你不是說,你家裡那口子不管你在外面的這些事嘛……”
何雨柱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指尖順著她的髮絲輕輕滑過,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家裡還有兩個大肚婆呢,一日三餐都得我盯著,我哪能放心得下?”
聽到“大肚婆”三個字,黃麗華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小巧的鼻尖蹭著他的衣襟,望著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人家也想要寶寶……”
何雨柱的心瞬間就軟了,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
“這可不怪我,我可沒少在你身上使勁兒。”
話音剛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眼睛一亮,看著她問道:“對了,你前陣子不是說,把隔壁那間空房子租下來了嗎?”
黃麗華眨了眨眼,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手指還在他胸口畫著圈:“是啊,怎麼啦?”
何雨柱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語氣都放輕了不少,生怕惹她不快,手掌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
“我有一個小情人,一個人在山上住著,孤零零的,怪可憐的。等過年那會,我把她接過來,住你隔壁咋樣?”
這話一出,黃麗華的手指又在他腰側軟肉上輕輕擰了一下,嘴上嗔怪著,眼底卻沒有半分怒氣,反而帶著幾分笑意:
“合著我租房子,倒是便宜你了是吧?”
何雨柱被她擰得齜牙咧嘴,卻難得地紅了臉,嘿嘿笑著打哈哈,手掌還在她發頂揉了揉:
“這樣一來,人多熱鬧嘛!”
黃麗華看著他這副窘迫又討好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白皙的臉頰染上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聲音帶著幾分嬌憨的要挾,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可以,不過……你得住我這兒,再多使使勁兒,我就不信了,我還懷不上!”
何雨柱聞言,眼睛瞬間就亮了,眉開眼笑地應承下來,低頭在她唇角又啄了一下:“得嘞!全聽你的!”
說著,他低頭就覆上了她的唇,溫熱的吻落了下來,帶著淡淡的酒香和飯菜的鮮香,纏綿而悠長。
他的手掌輕輕釦著她的後腦勺,指尖陷進她柔軟的髮絲裡,火盆裡的木炭燒得正旺,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窗紙上,繾綣又溫暖。
良久唇分,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額角的髮絲都沾了點薄汗。
何雨柱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又捏了捏她紅撲撲的臉蛋,語氣裡滿是溫柔:
“走了啊,外面天冷路滑,還飄著小雪,你就不用起身送我了。”
黃麗華點了點頭,卻還是捨不得撒手,雙臂依舊緊緊纏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眉眼彎彎地望著他,眸子裡的柔情,快要溢位來。窗外的雪,似乎又大了些。
何雨柱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衚衕的風雪裡,院門發出輕微的落鎖聲。
屋裡的火盆依舊燒得旺,火星子偶爾噼啪一響,襯得四下裡越發安靜。
黃麗華剛要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院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人聽見。
她挑眉一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進來吧,門沒閂。”
話音剛落,門簾就被掀了起來,陸亦可裹著一身寒氣鑽了進來。
她身上只穿了件棗紅色的毛衣和淺灰色秋褲,頭髮上還沾著幾點細碎的雪花。
她跺了跺腳上的雪沫子,徑直走到炕邊,熟門熟路地撩起炕褥坐了上去。
伸手就往火盆邊湊,凍得發紅的指尖剛碰到暖意,就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這房子的隔音是真差,方才你倆說的話,我在隔壁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陸亦可一邊搓著手,一邊扭頭看向黃麗華,滿臉的納悶:
“麗華,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主動把張蘭心的事兒告訴他,就不怕他真的動了心思,再把人家廠花給弄到手?”
黃麗華聞言,放下手裡的碗筷,湊到炕邊坐下,往火盆裡添了塊木炭,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美眸裡閃著精明的光: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越是這樣敞亮,柱子越會覺得我明事理,往後只會更疼我。”
她說著,手就不老實地伸了過去,輕輕搭在陸亦可的胸脯上,指尖還故意輕輕戳了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可惜啊亦可,你這兒小了點,柱子那眼珠子,從來都不往你這邊瞟。
不然我就把你也說給他了,到時候咱倆還能做個伴,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你這死丫頭!胡說八道甚麼呢!”
陸亦可的白皙臉頰“騰”地一下就染上了緋紅,像是被火盆烤熱了一般,她伸手就去咯吱黃麗華的腰窩,羞惱不已。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兩人滾作一團,炕上傳來一陣清脆的笑鬧聲,火盆裡的火星子跳得更歡了。
笑鬧了半晌,兩人都氣喘吁吁地躺倒在炕上,陸亦可揉著笑疼的肚子,眼角眉梢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卻悄悄閃過一絲不服氣。
她打小就是衚衕裡數一數二的美人胚子,多少小夥子見了她都挪不開眼,怎麼到了何雨柱這兒就不靈了?
那傢伙明明是個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居然連正眼都不偷看她一下,簡直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