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很快離開了清河郡,再次上路。
與在清河郡的行事如出一轍,每到一地,必讓鎮妖司奉上妖物地圖,將整個郡的妖魔全數犁過一遍。
所到之處,妖魔聞風喪膽,百姓焚香禱祝。
欽天監最新修訂的《大周誅魔錄》,將他的名字錄於其上。
此書每三年更新一次,記錄天下強者。
陳識位列天榜第九十九。
能入天榜者,無不是開宗立派、坐鎮一方的絕世強者,最低也是二品。
新一期《大周誅魔錄》,於陳識踏入冀州時悄然流傳。
第九十九位:陳識(劍尊)。
鎮妖司指揮僉事,三品伏魔都尉。
評語:西山郡殺三品虎妖皇,清河郡獨斬三品玄鱗魚皇。一路北上,斬妖愈萬,計有妖皇二,妖王六十三,妖將五百……其展現戰力已近二品門檻,故破格列入天榜。
訊息傳出,江湖譁然!
“三品便入天榜?!”
“他才多大年紀?!”
……
“劍尊……這稱號,豈是隨便能用的?”
質疑聲中,更多是敬畏。
須知天榜榜單,向來被名門大派,朝堂頂尖高手佔據。
陳識在眾人的眼中不過是三品,以三品之身躋身其中,堪稱百年未有之奇事!
陳識看到這份榜單時,正在一家路邊茶肆歇腳。他默默合上手中剛買的《誅魔錄》,眼中無喜無悲。
天榜第九十九?
很好,讓我知道這個世界還有更多的強者……
越靠近京城,明面上的妖魔就越少。
有一些妖魔潛入人類城池,混跡市井,也沒有甚麼惡跡,探妖變得更加困難。
陳識也不多求,天子腳下,要是妖魔還是那麼猖獗,那這大周就早該亡了。
不過一路而來,他的聲望如滾雪球般暴漲。
很多時候,他只是露面,就被很多江湖武人認了出來。
人們激動上前,想要拜會一番,哪怕只是被隨口指點一兩句也好啊!
偶有武人得償所願,心滿意足。
這一日,紅日高懸,陳識終於來到了京城,也望見了那座雄偉到令人窒息的城池。
朱雀門外,九丈高牆綿延百里。
城門洞開,車馬如龍,商旅絡繹不絕。
這就是帝都,大周的心臟。
陳識走向城門。
守城校尉見他素衣佩劍,腰懸三品令牌,不敢怠慢,抱拳道:“敢問可是陳僉事?”
“正是。”
“我家大人有令!”校尉聲音陡然提高,傳遍城門內外,“劍尊入京,吾等當全員出迎!”
話音未落,城門內側,黑壓壓一片人影湧出。
“恭迎劍尊!”
“那人便是劍尊!”
“天榜強者啊!”
“三品高官,不知可否成親?”
“嘿,聽說那西山郡的楊家送了三個女兒……”
“我家有六個女兒,可以全送!”
……
陳識在那守城統領的帶領下,很快就來到了鎮妖司總衙。
鎮妖司總衙,這座大周斬妖除魔的最高權力機構,此刻卻很安靜。
按理來說,三品指揮僉事赴京,至少會有人於城門迎接。
更何況是陳識這般,威望如此隆重的。
就算是派人出迎三十里都不為過。
可眼前,沒有迎接的隊伍,沒有肅立的兵丁,甚至連一個引路的小吏都看不見。
連守城統領都感覺不對勁了。
踏入門中,一個聲音打破了沉寂。
“陳僉事止步!”
一名身著飛魚服的千戶從側門閃出,身後跟著數名鎮妖校尉。
陳識目光掃過,那些校尉不自覺低下頭。
那千戶強壓心中緊張,挺直腰桿,語氣生硬道:“指揮同知嶽大人有令,新晉僉事,需於門外靜候召見,不得擅入!”
“誰的命令?”
“是……是指揮同知,嶽千山嶽大人!”
陳識在總衙可沒有相熟之人,側頭看向帶他進來的守城統領。
守城統領暗道不妙,似乎捲進了鎮妖司內部的事件。
看得陳識用探詢的目光看向他,他道:“嶽同知乃二品武尊,原本的天榜第九十九,坐鎮中樞已有十年。”
原本的天榜第九十九……
天榜沒有第一百名。
也就是說陳識把他擠下去了唄。
陳識“哦”了一聲,道:“本官的公房,屬吏在哪?”
“在……在……”所有人都答不上來,因為根本就沒有安排。
“陳大人,本月是嶽大人值守總衙,一切都還要等嶽大人安排。”
“那你們嶽大人呢?”
“嶽大人正忙於公事……哎哎,陳大人……你不能進去。”
陳識徑直走進去,當然,這些人也不敢真正上前阻擋。
這時,又一道身影從門後閃出,攔在他面前。
“站住!”
來人是一個身著常服的年輕男子,身形削瘦,神情陰翳。
“你是何人?”
年輕男子面無表情道:“鎮妖司總衙,理刑千戶,岳飛宇。”
“一個千戶,也敢攔我,以下犯上?”
岳飛宇輕笑一聲:“陳大人,你一個邊郡新晉僉事,知道甚麼是勳職,甚麼是實職,甚麼是京官,甚麼是事權嗎?僥倖殺了幾頭不成氣候的妖魔,掛了個僉事的名頭,也敢在總衙放肆,未免太過不知天高地厚!”
此言一出,岳飛宇身後帶來的校尉們也紛紛露出譏誚之色。
在他們這些勳貴子弟眼中,這位從西山郡來的“殺神”,不過是個運氣好、手段狠的鄉野匹夫罷了。
總衙的正副指揮使、同知、僉事、一眾伏魔都尉,甚至是某些頂尖的千戶,哪個沒有過斬殺三品妖皇的戰績?
憑甚麼,就殺了兩頭妖皇,就能入得天榜?
真正的頂級強者,得是像嶽千山大人這樣,出身名門,根基深厚,一劍可定乾坤的頂樑柱!
陳識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發怒,只是繼續前行。
“站住!我讓你停下!”岳飛宇臉色一變,厲聲呵斥,“再進一步,格殺勿論!”
陳識充耳不聞。
“找死!”岳飛宇眼中兇光一閃,猛地抽出伏妖刀,“佈陣!拿下這個狂徒!”
“鏘——!”
數十把伏妖刀同時出鞘,織成一張森寒的羅網,朝著陳識當頭罩下。
總部殺陣凌厲,瞬間的戰力,足以將一頭四品妖獸頃刻絞碎。
陳識劍也沒出鞘,只橫手一砸。
“砰!”
岳飛宇驚恐的發現自己的伏妖刀沒有起到半點阻擋作用,直接崩斷!
那鱷妖皮製作的堅硬劍鞘狠狠砸在了他的臉側。
“噗。”
岳飛宇整個臉當即被砸凹了一半,半邊面骨,連帶著一口牙崩碎。
劍鞘一轉,“鐺鐺鐺”的聲音響起。那些結陣圍攻的校尉,身體如遭重錘轟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其餘校尉驚駭欲絕,攻勢為之一滯。
陳識一鞘下去,就要砸斷岳飛宇的咽喉。
“住手!”一聲驚怒從內堂響起,一個身穿大紅色鬥牛服的男子掠出,要阻止陳識下殺手。
陳識不為所動,劍鞘一砸。
“噗。”
血花四濺。
岳飛宇的脖子已然被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