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入體的聲音不斷傳來,血腥味四散。
玄鱗魚皇緩緩起身。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異,周身水汽繚繞,威壓如淵。
“玄鱗魚皇。”沈硯眼中恨意幾乎化為實質,“它已化人形百年,只差一步便可蛻變為真龍!三年前,就是它,與太守合謀,屠我沈家滿門!”
玄鱗魚皇輕笑一聲:“沈家……你這奴隸,原來是條漏網之魚。不過,有一句話你說錯了,那太守是個甚麼東西,也配與本皇合作?”
“甚麼意思?”
玄鱗魚皇擺擺手,道:“不重要,那個人想殺你全家,恰好,你們沈家高階武者很多,本皇也能吞個飽,僅此而已。”
他目光掃來,看向陳識,嘴角勾起一抹譏笑:“陳識?從西山郡來的殺神?本皇正愁無人獻祭助我突破二品,你倒是挑對了時候送上門來。”
他輕撫三叉戟,戟尖激起一圈漣漪,“你是個強者,若將你煉成血丹,勝過萬名童男童女!”
“希望你一直這麼自信。”
陳識一步踏出,星月劍劍芒吞吐。
剎那間,整座水府震動!劍氣如潮,撕裂水幕,無數道劍氣騰空,直取玄鱗魚皇的咽喉。
玄鱗魚皇冷笑,身形化作一道水流消散,原地只餘殘影。
下一瞬,他出現在血池另一側,戟尖點地:“在本皇的水府,你還想傷我?”
話音落,穹頂水柱驟然暴起,化作數十條水龍,咆哮著向陳識撲來!
這其間的每一條水龍都蘊含著腐蝕性的妖力,能融化萬物。
陳識劍化【水牢】,將所有水龍抵擋,這式秘術,是領域的雛形!
水龍被盡數吞噬其中,像放了慢動作一般,在水中被同化,被驅散。
玄鱗魚皇稍怔了一下,隨即身形一閃,又消失了。只剩下一道劍光劈過,在原地留下深不可測的劍痕。
“沒用的。”玄鱗魚皇大笑,聲震殿宇,“在我的地盤,你永遠抓不到我!”
又是一道致命的劍氣追去,玄鱗魚皇不敢硬接,只是如同瞬移,出現在遠處。
他雙手結印,整座水府轟然旋轉!地板裂開,露出吞噬一切的深淵。
穹頂塌陷,萬鈞河水倒灌而下,形成一道巨大的水之牢籠!
“陳大人,今日,便讓你葬身碧波潭底,成為本皇的踏腳石!”
水如天河傾覆,壓力萬鈞。
絲絲不同尋常的妖力摻於其中,足以讓五品武者瞬間被沖刷得皮削骨立。
但所有河水在陳識身邊硬生生止住了,在他的【水牢】之域下,撐開了一片真空領域!
周身三尺之內,滴水不侵。
陳識抬眼向上,一劍斬向天空。
化劍為絲!
萬千劍氣如絲如縷,沖天而起,竟將整片倒灌的河水分割成無數碎片!
水府崩塌,巨木斷裂,鐵鏈崩飛,那些裝模作樣的人皮燈籠紛紛湮滅!
玄鱗魚皇臉色微變,卻仍嘴硬道:“雕蟲小技!”
他猛地將三叉戟插入血池,厲喝:“滄溟!”
遠處,早已遠離戰場的沈硯體內生出絲絲同源的氣息,與之相和。
這分明是他家的無上秘法!
血池轟然炸開,化作一個巨大血色旋渦,旋渦飛速轉動,竟將陳識的劍氣盡數吞沒!
旋渦中心浮現出一枚幽藍寶珠。
“本皇可操控三百里水域!”玄鱗魚皇狂笑,“水利萬物,生生不息,你斬得斷本皇的行宮,斬得斷這三百里水幕洞天嗎?”
此地已來到碧波潭的外圍,運河之水與之連通,湖水如活物般湧動,形成一隻遮天巨手,朝陳識抓來!
那巨手呼嘯而來,帶著碾碎山嶽的威勢!
陳識揮劍斷水,劍氣縱橫,卻如泥牛入海。
那巨手被斬斷,卻轉瞬又由湖水補全,無窮無盡!
陳識沖天而起,飛身於湖面之上。
在水中,那玄鱗魚皇藉助重寶,竟近乎隱身了!
“大人!它的真身不在這裡!”沈硯突然嘶吼,聲音穿透了重重水浪,“我感應得到。”
他猛地指向北邊,那裡有座水中沙洲。
“就是那裡!現在這裡不過是他蛻下的舊鱗所化替身!他的真身早已遁入沙洲,那裡是暗河源頭!”
陳識才發覺,這魚妖根本沒想和他戰鬥!
玄鱗魚皇誘他攻擊,自己則藏身最不起眼之處,隨時準備逃遁!
“找死!”玄鱗魚皇暴怒,顯然被沈硯壞了大事。
他所留的替身猛地張口,一道黑光從他的口中發出,射向沈硯胸口!
“噗——!”
沈硯如遭雷擊,噴出一口黑血,渾身鱗片大片剝落,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咒紋。
這咒紋,正是作為妖僕,由玄鱗魚皇種下的奴印禁制!
那咒紋如活蛇般蠕動,迅速蔓延至脖頸,所過之處皮肉焦黑,散發出腐臭氣息。
陳識看向沙洲,眼神冰冷。
一股龐然大勢在他身上升起。
【惟我】!
惟我之劍,天地獨尊!
湖水被猛然斬開了!
一道橫貫十里的真空裂隙憑空出現,將碧波潭一分為二。
湖底泥沙、沉船殘骸、甚至游魚水草,皆在劍光觸及的剎那化為最原始的塵埃。
“不——!這是甚麼劍?!”玄鱗魚皇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偽裝。
他的替身擋在了他的身前,卻被劍光一碰,一下就化為齏粉。
滄溟寶珠發出一道光,形成護盾。
他的百年修為凝成水龍甲冑。
那重戟橫於身前,斬出烏光。
三重防禦,層層疊疊,足以擋住任何三品強者的絕殺。
可在這【惟我】一劍面前,如同薄紙。
三叉戟斷開。
光盾崩碎。
甲冑被劈開。
玄鱗魚皇被劈成兩截。
他那妖異俊美的化身消失,變為了一條三丈長的大白魚。
“我……乃……龍族後裔,你……”
“噗!”
陳識朝他頭顱補上了一劍。
最後一句話,永遠卡在了喉嚨裡。
陳識收劍,湖水轟然合攏,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沙洲已然不復存在,化為零星沼澤。
陳識收起玄鱗魚皇的屍身與內丹後,轉頭又看到 一枚幽藍色的珠子,靜靜躺在泥沙中。
又將其收起,轉身,走向倒地的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