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帆見問僵了僵,面色也變得有些古怪,但還是道:“回殿下,明州船廠按上面要求建造大型戰艦,戰艦造好後,自然是移交給了水師營。”
呃?移交給了水師營?
許夜擰眉。
蘇七七也怔了一下,隨即脫口道:“既然移交給了水師營,那怎麼……”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既然給了水師營,那怎麼會揭露,又何來的為靖海王造船一說?
杜雲帆搖頭,口中道:“當年下官還只是船廠中層,很多事情並不是很清楚。”
“具體移交過程也沒有參與,但,戰艦造好後,水師營便來人接收了,一切都是正常流程。”
“期間也沒有甚麼不妥,且交船後,半年都沒有任何異常……”
許夜僵了一下,“你等等!”
“你說交船後,半年內沒有異常?”
杜雲帆道:“正是!四艘戰艦交貨後,半年內一切正常,並沒有任何不妥。”
蘇七七問:“那案子是怎麼揭露的?”
杜雲帆道:“說來也巧,是我景朝一艘商船,在與高麗的商業往來中,在高麗海域偶遇了這幾艘戰艦。”
“而商船之上,剛好有兩名商人來過船廠,認出那幾艘戰艦,當時他們還以為是我景朝水師,結果發現是靖海商盟。”
“之後這件事就傳開了,再之後上面派人來徹查。”
“事情就此揭露,最後沈大人和船廠幾名高層被抓,說是他們私自為靖海商盟建造戰艦。”
“但因為事情影響太大,並沒有對外公佈,只說他們私自承接民間訂單,最後判了斬首。”
“船廠下面的人,和外面的人不明所以,也只當如此。”
好傢伙!真就好傢伙!
許夜暗暗咋舌,他早就懷疑這裡面有貓膩,畢竟就憑一個船廠督辦,想要做到這種事,幾乎不可能。
但卻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
蘇七七也是一臉詫異,問:“戰艦不是移交給了水師營嘛?怎麼會出現在靖海商盟手中?”
“難道是移交過程中出了問題?”
杜雲帆尚未說話。
許夜先搖頭,“流程如果是正規的,移交過程就不可能出問題,難道船廠直接移交給靖海商盟?那不是找死嘛!”
“而且,事發前一切正常,直到事情暴露後,才出了問題,換言之,如果事情沒暴露,可能一點事沒有。”
“明州船廠明顯是事發後,被推出來背鍋的。”
蘇七七下意識點頭,可不是!一個明州船廠,哪有這麼大的能量。
杜雲帆道:“七殿下所言甚是,這件事對船廠影響極大,且也因為此,船廠再也不敢接民間訂單。”
“而上面又沒有撥款,船廠便越來越蕭條,工人陸續離去,加上圖紙缺失,如今再想建造大型戰艦,怕是有些困難……”
他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許夜二人的反應,眼裡隱隱有著一抹渴望。
許夜還沒說話。
蘇七七已經先忍不住了,脫口道:“這是誰查的案?怎麼能如此草率?還有明州船廠,難道沒有據理力爭嘛?”
杜雲帆道:“回郡主,因為事情影響太大,是戶部直接來的人,以及皇城司白虎指揮使麾下。”
蘇七七聞言脫口道:“怎麼會是白虎指揮使?”
許夜察覺異常,問道:“白虎指揮使怎麼了?”
皇城司四大指揮使,這麼大的事,白虎指揮使派個人過來不是很正常嘛!怎麼……
蘇七七解釋道:“夫君有所不知,皇城四大指揮使,都有相關職責,青龍指揮使是四大指揮使之首,坐鎮京都,負責各地情報彙總,主明!一般是不會外出的。”
“師尊朱雀指揮使,主地方!監察各路大小官員,像之前宋家,便是師尊來臨安。”
“玄武指揮使,主暗!負責皇城司暗衛,主要刺探各地情報,尤其是周邊各國。”
“而白虎指揮使,則是主殺!”
許夜眼中露出詫異,“主殺?”
蘇七七道:“對!白虎指揮使主殺,一般很少出動,但一出動,基本就是清算,甚至不需要證據。”
“像發現敵國奸細或之類的。”
“當然,這些職責並非明確規定,很多時候也會重合,外人也不知道,但在皇城司內部,幾乎是預設的。”
“像這件案子,正常情況下,不是師尊就是青龍指揮使派人下來徹查,玄武指揮使和白虎指揮使,幾乎不會干涉的。”
“皇城司明面上,師尊和青龍指揮使最活躍,玄武和白虎都在暗處,基本不露面。”
原來如此!
許夜還真不知道皇城司內部這麼多門道。
想想似乎也是,入京那麼久,只聽說過青龍指揮使和朱雀指揮使,另外兩個聽都沒聽過。
這麼說,上面讓白虎指揮使接手案子,根本就不是調查,而是一早就定性了?
如果是這樣,那這件案子就很耐人尋味了。
杜雲帆大概也不知道四大指揮使的職責,聞言臉色有些發白。
許夜看了他一眼,問:“當年白虎指揮使派人下來調查的經過,杜大人知道多少?”
杜雲帆忙道:“回殿下,下官當時人微言輕,根本接觸不到。”
“倒是聽說有人提出質疑,但之後查出,這些人和沈大人是一夥的,也拿了好處,全都被查了。”
“之後,上面對船廠內部公佈,說沈大人是主犯,朝廷法外開恩,不追究下面的人,但要求大家小心言行,否則以同罪論處。”
好傢伙!誰質疑就是一夥的,那誰還敢質疑。
這案子也太離譜了。
許夜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口中問道:“那水師營那邊呢?可曾受到波及?另外,船隻移交給水師營,接手的又是誰?”
杜雲帆之前還算淡定,但聽聞蘇七七的話後,明顯有些不一樣了,很是緊張,不過口中還是道:“回殿下,水師營那邊並未受到太大波及。”
“因為案子定性是沈大人和靖海商盟勾結。”
“至於戰艦移交,具體過程下官並未參與,也不清楚,但那天來的人,下……下官倒是知道。”
“正……正是水師統領,和他的參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