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戰艦，對水師營來說，自然也不是小事，移交過程，水師統領親自到場，實屬正常。
只是，既然如此，為何戰艦又落入了靖海商盟手中？
如果有問題的不是明州船廠，那麼毫無疑問，必然和水師營脫不了干係。
蘇七七顯然也明白，斥道：“好一個水沐風……”
不過她話還沒說完，便被杜雲帆打斷：“郡主誤會了，下官說的水師統領並非水大人，水大人是後調來的，之前的水師統領早已調走。”
許夜問道：“調走？事發後調走？調往了何處？”
杜雲帆道：“不錯！事發後沒多久便調走了，調往了西邊，現任永興路安撫使。”
永興路和河東路，同屬西邊，是景朝與西夏的交界之地，永興路相對平定，河東路則是景朝與西夏時常發生摩擦的地段。
眼下西邊大戰，最主要的戰場就是河東路，也是暴力娘鎮守的地方。
“竟然調走了？而且還高升了？”
蘇七七有些忿忿不平，又隨口問了一句，“那他的參將呢？不會也調走了吧？”
杜雲帆道：“回郡主，那倒沒有，他的參將，正是現任水師副將，盧照！”
是他？
蘇七七美眸微亮，看似有些蠢蠢欲動的樣子，這妮子，一向愛好打抱不平，聽到這樣的事，明顯有些坐不住了。
不過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倒也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看向了夫君。
許夜也微微擰眉，因為這件事，怎麼看都不正常。
按杜雲帆所說，一切都是合規的流程，可既然如此，戰艦為何會落入靖海商盟手中？
這不合理啊！
說明州船廠和靖海商盟勾結有些離譜，說水師營，還有水師統領，把戰艦送給靖海商盟，同樣是天方夜譚。
除非水師統領不想活了，不然誰敢做這樣的事？
而且上面還來人查了，明州船廠承擔了一切，水師營並未受到影響。
不！確切的說，不是沒受到影響，而是獲利了，盧照升官了，成了水師副將，水師統領升任永興路安撫使，也升官了。
這就很離譜了！
是甚麼人有這麼大的能量？還有，目的又是甚麼？朝中有大佬勾結靖海王？可目的呢？
許夜感覺事情怎麼看都不對勁，下意識看了杜雲帆一眼。
杜雲帆自從聽過蘇七七的話後，臉色就有些不一樣了，這會見許夜目光看來，明顯越發緊張。
許夜笑了笑，道：“杜大人，這件事本皇子知道了，切記！以後不要告訴任何人。”
杜雲帆連忙向著許夜行禮道：“多謝七殿下提醒，下官明白。”
“七殿下愛民如子，體恤將士，昨天在軍營的那番話，讓下官深受感動，正是因為此，才敢在殿下面前直言，換成其它人，下官半個字也不敢提……”
許夜笑笑，之後二人又說了幾句，不過都是有關貨船建造的事。
至於大型戰艦，杜雲帆都說有困難，許夜也沒再提，而且，戰艦建造確實牽涉太多，只能再看了。
“夫君，你怎麼看？”
回去的馬車上，蘇七七已經忍不住了，開口問。
虎娘們本就眼裡容不下沙子，能夠等到現在，已經算是相當剋制了。
許夜笑了笑，反問：“你以為呢？”
蘇七七道：“這不明擺著嘛！分明是有人勾結靖海商盟、靖海王，且所圖甚大，搞不好是想要造反。”
許夜又問：“那你覺得會是誰？”
這！
蘇七七一下僵住了，不知該怎麼回答。
其實許夜也在想這個問題，並且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戰艦落入了靖海商盟手中，那麼說明，確實有人和靖海王勾結。
可是甚麼人呢？動機又是甚麼？
造反？
造反的話，未必太大張旗鼓了，朝廷的公文建造戰艦，這裡面牽涉的部門可就多了。
首先是工部，明州船廠隸屬工部，戰艦建造離不開工部，其次是戶部，戶部要撥款，少不了。
最後戰艦移交給水師營，屬於兵部。
除此之外，案子由皇城司查辦，牽涉這麼多部門，哪個大佬這麼了得？能跨越這麼多部門？
工部尚書江長遠？根本不夠看。
蔡家雖然掌控戶部，但單憑他們，同樣不太現實。
秦家？舊黨？這些人雖然都非常了得，但一下跨越這麼多部門，怎麼看都不太可能。
而且，這些人如果真要幹這樣的事，又怎麼可能如此張揚？
所以想來想去，許夜都想不到合適的人選。
蘇七七皺眉道：“若按夫君這麼說，那豈不是根本不可能？難道是杜大人說謊了？”
許夜沒說話，因為確實無法排除這個可能，當初情況究竟如何，暫時還不好說。
雖然從杜雲帆的反應來看，不太像。
蘇七七顯然也有類似的想法，道：“不應該，杜大人無緣無故的，根本沒必要撒謊，這可是掉腦袋的。”
“我反而覺得，他是想借助夫君為船廠翻案，所以更不可能撒謊。”
許夜點頭：“不錯！”
“夫君也相信他沒有說謊，但不能排除他知道的資訊不實。”
蘇七七點點頭，這個倒是有可能，不過……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呢？那是誰和靖海商盟勾結？夫君可有懷疑物件？”
許夜沒說話，因為排除之前說的那些，且能夠做到這一切的，便只剩下兩個人。
一，太子。
不過太子掌權還是這兩年的事，之前的權柄並沒有這麼大，而且，太子這麼做，不是找死嘛？
就景朝之前的情況，太子的地位穩如泰山，連個像樣的競爭者都沒有，根本就沒有那個必要。
而且這次，太子還讓他來整頓水師營，就更不可能了。
可，如果排除太子，那便只剩下另一個人了，那就是趙大。
沒錯！趙大乃一國之君，只要他授意，一切自然不是問題。
只是，這可能嘛？動機是甚麼？
按杜雲帆所說，交船半年後都沒有問題，是被商人發現，事情傳開後上面才徹查。
換言之，如果不暴露，這件事極大可能不了了了，會不會那時，這就是一筆正常的軍事交易呢？
許夜心中尋思著，眼神微微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