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船廠後，許夜有種前世領導下基層視察的感覺。
當然，他自然不會指手畫腳。
因為啥都不懂。
他來，就純粹是為了造船。
不過杜雲帆倒是把基層奉承領導演繹的淋漓盡致，沒辦法，別說這個時代，後世都一樣，何況還指望著許夜救命呢！
“行了！這些事本皇子就不摻和了……”許夜懶得磨嘰，直入主題。
杜雲帆求之不得，雙方很快確定了相關事宜，隨即他問：“七殿下，那款項方面……”
明州船廠雖是官辦，但下面的人一旦沒活幹，同樣沒幾個錢。
上層和一些技術人員，有固定的俸祿，但也不多，依舊要有活幹，有活幹俸祿才會多一些。
而這，都是由轉運使司和明州知府衙門對接，許夜以西南的名義造船屬於官方自然沒問題。
但相關費用，若等轉運使司和知府衙門協調，那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許夜笑笑道：“放心，相關費用，會由西南那邊直接對接。”
聽到這話，杜雲帆和船廠眾人無不大喜。
西南這段時間發展迅猛，各種產品層出不窮，肯定不缺錢，由西南對接，船廠的日子無疑能好起來。
許夜好笑，看著一眾歡呼的工人，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待眾人退下後，他又向著杜雲帆道：“對了！杜大人，除了貨船之外，朝廷還有意擴充水師營，需要建造幾艘戰艦……”
甚麼！
這話一出，杜雲帆頓時僵了一下，面色也變得有些古怪。
許夜察覺異常，問：“怎麼？莫非有甚麼不妥？”
杜雲帆道：“回七殿下，建造戰艦極為嚴格，需要朝廷正式文書……”
許夜哦了一聲，倒也不意外。
畢竟是戰艦，船廠謹慎一些也是正常的。
至於朝廷文書，林南歸如今在工部，再跟太子通個氣，問題倒不大。
杜雲帆顯然也明白，道：“文書方面，七殿下自然不在話下，但，除此之外，戰艦方面，怕是有些差強人意……”
許夜怔了一下，“杜大人這話是何意？”
杜雲帆嘆了口氣，“不瞞七皇子，幾年前，船廠出了些事，戰艦相關方面的設計圖紙，有部分缺失，船廠目前雖正在修補，但暫時還沒有甚麼進展。”
圖紙缺失？
許夜擰眉，“杜大人所謂的出事，莫非就是韓大人所說，前任督辦私接民間訂單的事？”
杜雲帆臉色有些古怪，點頭又搖頭。
蘇七七好奇道：“莫非有隱情？本郡主怎麼聽說，好像和靖海王以及戰艦有關。”
杜雲帆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還有些愕然，大概沒想到二人竟然知道。
許夜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杜雲帆咬了咬牙，終於道：“不敢瞞殿下和郡主，這件事說來話長。”
“其實朝廷財政緊張，船廠為了維持生計，同時保持正常運營，維持技術領先，在空閒時承接民間訂單，是官方默許的，只要不是戰艦之類的便無妨……”
許夜點點頭，這樣才合理。
這麼大一個船廠，上面沒活，就這麼空著也太可惜了。
接一些民間訂單，無傷大雅。
蘇七七問：“既然如此，那怎麼……”
杜雲帆頓了頓，“回郡主，私接民間訂單不過是個藉口，如郡主所說，根本原因是戰艦。”
蘇七七試探道：“明州船廠不會真的私自給靖海王造戰艦吧？”
杜雲帆聞言脫口道：“當然不是！”
只是說完，他面色又有些尷尬。
想了想，又看了許夜一眼，這才道：“回殿下，其實明州船廠是冤枉的，沈大人也是冤枉的，為靖海王建造戰艦根本就是莫須有。”
許夜怔了一下，“莫須有？”
他一早就有些懷疑，畢竟造戰艦，這可不是小事，一個船廠督辦，真的敢捅這麼大的簍子？
就算敢闖，這麼大的戰艦，怎麼交貨呢？明州船廠直接送去給甚麼靖海王？
這怎麼看都不合理。
蘇七七也是一臉好奇，“莫須有？難道明州船廠沒造戰艦？是誣衊？”
杜雲帆道：“回郡主，戰艦是造了，但並非為靖海王造的，而是朝廷文書明確要求建造的，明州船廠按上面的指示，先後將近一年半時間，建造了四艘大型戰艦。”
蘇七七詫異道：“既然有朝廷文書，那上面徹查時拿出文書不就行了？”
杜雲帆道：“郡主有所不知，事出後，船廠案牘室失火，朝廷文書連帶戰艦相關設計稿都被燒燬，所以……”
蘇七七道：“就算如此，朝廷也應該有留存，難道文書是假的？”
杜雲帆搖頭，“不可能，沈大人和當時船廠為首的幾個同僚，不可能連這個都弄錯。”
許夜眼眸深邃，下意識也點點頭，“不錯！文書應該不假。”
蘇七七不解道：“夫君何以如此肯定？”
許夜道：“很簡單，四艘大型戰艦，光是所需的材料便不計其數，如果文書是假的，這些材料從何而來？上面要撥款，進購所需材料的。”
“而且，四艘大型戰艦，工期漫長，如果是假的，早就露餡了。”
杜雲帆聞言連忙向許夜鞠了一躬，“多謝七殿下體諒。”
“不錯！如果是假的，根本瞞不了人。”
“船廠上上下下這麼多人，所需要的材料等等……”
蘇七七皺眉道：“既然不是假的，那……是上面出了問題？可也不對啊！這麼多材料調運，戶部撥款，事關工部戶部……”
“彼時的工部尚書是江長遠，戶部蔡家，難道是他們？”
許夜問：“動機呢？為了銀子？工部能貪銀子的地方多的是，遠的不說，長生殿他們就貪了不少，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險，戶部就更不用說。”
蘇七七點頭，也是！為靖海王造戰艦，那都不是殺頭這麼簡單。
可，如果不是他們，那會是誰？
許夜擰眉，眼下還不好說，但能夠做到這種事的，絕對手段通天，整個朝堂都找不出幾個。
當即他頓了頓，看向杜雲帆問：“之後呢？四艘戰艦被造出來，最終去了哪？靖海王？那是如何交的貨？”
“案子又是怎麼被揭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