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州城門外。
此刻這裡進出的百姓不少,漢夷皆有。
矩州乃西南最重要的城池之一,本就有不少夷族,漢夷混居,加上來自西南各地的商人。
和往日差不多,人群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雖然有不少訊息傳來,但衙門早就放話。
尤其是此刻,巡察使大人都親自到了。
“是星河詩仙,星河詩仙來了!”
“見過許大人!”
不少百姓紛紛行禮。
許夜也是笑呵呵,向著眾人打招呼,就像個沒事人。
青鳶顯然沒那麼淡定,手一直按在劍柄上,神經也一直緊繃著,時刻留意四周,生怕有甚麼異常。
不遠處,南宮玉也早就到了,口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這混蛋,到底想幹甚麼?竟然就帶了這麼幾個人,當真不要命了?”
她顯然很不解,臉上透著擔憂,又有些氣惱,轉而向著關叔問:“三舅那邊怎麼樣?”
關叔忙道:“回小姐,宋三爺已經給大軍送訊息,加上不少夷族並不想鬧大,相信暫時應該鬧不起來,就看這小子,能不能說服各大夷族了……”
兩人正說著,這時,視線盡頭出現了不少身影。
南宮玉美眸一縮,“來了!”
西南夷族林立,土司數量不少,加上隨行的護衛,哪怕沒有大軍隨行,隊伍依舊不小。
相比之下,許夜這邊人數就少的可憐了。
除了他和青鳶,便是李偉峰,以及矩州知府古明誠,提刑使宋秋,和少數一些護衛。
而看到對面的來人,古明誠等人也不由臉色發白,額頭冒汗。
也難怪,這些土司往日就不好惹,都是西南各地的土皇帝,擁有自己的軍隊,向來不怎麼把朝廷官員當一回事。
更別說如今,這些人已經起兵,等同造反,自己等人就這麼站在這,不慌才怪了。
青鳶神情警惕,握著劍柄的手也更緊。
許夜倒還好,起碼錶面是這樣。
沒辦法,身為一行人的頭領,自己要是慌了,那還怎麼整,硬著頭皮也得上啊!
四周人群此刻也被這動靜吸引了,紛紛駐足。
“是各大夷族,都到齊了。”
一眾土司見許夜一行,顯然也有些詫異,大概沒想到就這麼些人。
不過詫異歸詫異,朝廷要改土歸流,他們自然不答應,一個個,看似都有些氣勢洶洶的樣子。
許夜則定了定,上前一步,向著眾人抱了抱拳,道:“歡迎諸位來到矩州,本官已經恭候多時。”
他臉上笑眯眯,一副淡定模樣。
但青鳶和李偉峰顯然不一樣了,神經緊繃,隨時防備著各種突發情況。
而土司這邊,為首的魁梧中年卻絲毫不領情,冷哼一聲,“少在這惺惺作態,你就是所謂的景朝第一才子?西南巡察使?想要改土歸流就儘管放馬過來……”
他語氣輕蔑,神態霸道,完全沒把許夜當一回事。
他身後還有不少土司,也跟著叫囂著,“太子無德,想掘西南夷族的根,我們決計不答應。”
“不錯!”
不少人叫囂著。
古明誠看似有些慌了,連忙道:“大家稍安勿躁!”
說著他又看向之前的中年道:“楊大人,這其實就是個誤會……”
楊大人?四大夷族之一的播州楊氏?
播州楊氏乃四大夷族中,勢力最強的,依附者眾多,土司楊天龍,又被稱為苗王,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統一西南,自立為王。
難怪這麼衝!
許夜心中MMP,臉上卻是笑眯眯,口中道:“原來是楊大人,失敬!”
“不過,諸位所謂的改土歸流,都是從哪聽來的?”
楊天龍聞言冷笑一聲,“怎麼,事到臨頭,衙門還想否認不成?”
“不錯!外面都傳遍了,說太子秘密調動大軍,準備拿下各大夷族,如今這支大軍就掌控在許大人手中,許大人莫非還要否認不成?”
“呵!否認也不行,大軍已經露面,太平教都被鎮壓了不少。”
“……”
人群嘰嘰喳喳,紛紛斥責。
有甚者,更是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但也有不少相對鎮定的,為首一名消瘦男子,口中道:“許大人,岑某母親很喜歡你的戲曲和話本。”
“岑某也一向敬重讀書人,尤其是像許大人這樣的讀書人,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詩仙。”
“像許大人這樣的讀書人,想來是不屑說謊的,所以岑某隻想知道,改土歸流究竟是真是假?”
這話聽著還算誠懇,但又有一些道德綁架的意思。
許夜毫不懷疑,如果告訴這些人,太子想找機會拿下各大土司,改土歸流,那麼這些人只怕立刻就會出手。
當即他先是笑了笑,“多謝令堂的喜愛。”
之後又向著眾人道:“剛剛有人提及那支大軍,說是太子準備用來對付各大夷族的,但事實上,這支大軍可曾對各大夷族產生半點影響?”
有人道:“那不是訊息走漏,你們還沒來得及嘛!”
“沒錯!”
不少人附和。
許夜笑笑,“真若如此,大軍為甚麼會露面,鎮壓太平教?”
“難道各大夷族,還沒有區區太平教重要?在任務都還沒有執行之前,就隨意暴露大軍的存在?”
這!
各大土司聞言,一下不知該怎麼反駁。
因為確實是這個理,既然大軍的目標是他們,那確實沒必要為了一些太平教而暴露。
西南有不少守軍,真要對付太平教,也完全可以調動這些大軍,沒必要調動這支隱秘大軍,既然調動,那也就算不上隱秘。
許夜這會也暗自慶幸,因為他壓根沒想按太子的意思辦。
畢竟太麻煩了!這麼頭疼的事,自然是讓太子自己去煩,他就是個打醬油的,準備走個過場就回去。
所以,對大軍的保密性也就沒那麼在意了。
何況,甚麼保密能比自己的命重要,棲鳳寺太平教設局,不呼叫等到何時。
只是不曾想,這會反而成了他的藉口。
當即他繼續道:“所以,從一開始,這支大軍就不是針對各大夷族,許某來到西南,也不是為了改土歸流,而是因為另一件事,另一件關乎西南百姓的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