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某處軍營。
安撫使柴飛鴻,此刻臉色也是鐵青一片,身為夔州安撫使,肩負夔州安危,責任重大。
如今西南各大夷族起兵,他的內心可想而知,臉色如何好看的起來。
身邊隨從亦如是,口中問:“大人,眼下該怎麼做?”
柴飛鴻哼了一聲,“還能怎麼辦,夷族造反,總不能坐視不理。”
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那就是迎戰。
事實上,也沒的選擇,身為安撫使,西南各大夷族兵發矩州,無論如何,只能迎戰。
隨從默然,口中忍不住問了一句,“大人,傳聞是不是真的?太子真要改土歸流?”
柴飛鴻頓了頓,道:“太子一向有抱負,這個景朝第一才子亦非同一般,兩人合計,真如此也不奇怪。”
“何況,大軍都調動了,不然,各大夷族又豈會等不及起兵。”
隨從道:“既然如如此,這麼重要的訊息怎麼會走漏?甚麼景朝第一才子……”
他語氣透著一絲不屑。
柴飛鴻道:“訊息怎麼走漏的已經不重要,也用不著我們操心,當務之急,是面對眼下的危機。”
頓了頓,他又道:“傳令下去吧!準備迎戰。”
“是!”
隨從領命,正準備退去。
這時,一名將士飛快的走了進來,“大人!”
柴飛鴻問:“何事?”
將士忙道:“回大人,巡察使大人派人送來了訊息,讓大人按兵不動……”
……
“好!”
同一時間,另一處閣樓,李長治忍不住大聲叫好。
沒錯!西夏三皇子李長治,此刻他也在西南,自從北周一行,偏頭關失守後,他便恨不得踏平景朝。
恨不得將許夜和楊傲君碎屍萬段。
正是因為此,他才提議策反西南夷族,並親自來到這裡,多番遊走,如今,西南夷族終於起兵,目的達成,他豈能不喜,嘴角滿是快意。
皇甫松也在一旁,口中道:“恭喜三殿下,夷族起兵,景朝大亂已然無可避免。”
“如今任務完成,我們也該回去,好好準備,和景朝全面開戰了。”
李長治聞言嘴角的得意更甚,不過口中卻道:“不急!這麼好機會,那個狗雜種馬上就要死了,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他眼中透著殘忍的快意,彷彿已經預見了許夜的下場。
皇甫松嘴唇張了張,想說甚麼,但終究沒開口,左右再等等倒也無妨。
這時,一名隨從走了進來,“殿下,矩州那邊有訊息了,”
哦?
李長治問道:“如何?是不是那個狗雜種嚇得落荒而逃了?”
“這次那個狗雜種捅了馬蜂窩,西南各大夷族非得扒了他的皮,老子看他還怎麼囂張。”
說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猙獰。
隨從神色則有些古怪。
李長治見狀問道:“怎麼,莫非不是?那狗雜種到底如何,磨嘰甚麼,還不快說!”
隨從不敢怠慢,連忙道:“回殿下,西南巡察使並未離開……”
李長治道:“沒離開?呵!這是還想死撐?”
說著他又點點頭,“也對!畢竟這麼大的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能跑哪去?真要跑了,景朝陛下一樣饒不了他,看來只能硬著頭皮死撐到底了。”
“這麼說,他是準備死戰咯?”
既然沒跑,那就只能死戰。
無妨!結果都一樣。
跑是死!不跑留下來,憑各大夷族的兵力,同樣好不到哪去,李長治很肯定。
然而,出乎他的預料,隨從道:“回殿下,看矩州的反應,似乎也不像是要死戰。”
甚麼?
李長治怔了一下,甚麼意思?不像要死戰?
當即他問道:“為何這麼說?”
隨從道:“因為西南巡察使對外宣稱,已經下令,讓各大夷族前往矩州共同商議安撫事宜。”
“並說,因沿途盜匪橫行,允許各大夷族帶領衛隊隨行,除此之外,他還責令各地衙門以及軍方,給各大夷族放行,讓各大夷族前往矩州。”
“……”
“你說甚麼?”
李長治瞳孔瞪大,滿是愕然。
一旁,皇甫松同樣擰眉,眼中透著疑惑,口中問:“訊息屬實?”
隨從道:“回皇甫大人,訊息確定無誤。”
李長治道:“這怎麼可能,這小子瘋了不成?不僅不抵抗,還下令放夷族大軍進入矩州?這這……”
這樣的操作,顯然不符合常理,讓李長治一時間都有些懵了。
皇甫松臉色也變得凝重,透著不可思議。
“瘋了!這王八蛋一定是瘋了,若非如此,怎麼可能放任夷族大軍進入矩州,難道這王八蛋,是想引夷族大軍進去矩州,然後再圍殺?”
“不對!這根本不可能,夷族大軍數量不少,且西南夷族也不可能這麼傻……”
“可若非如此,他到底想幹甚麼?”
李長治一臉凌亂滿是不解。
皇甫松想了想,道:“他只怕是想說服西南各大夷族。”
李長治怔了一下,“說服各大夷族?這怎麼可能,各大夷族都已經造反。”
“不!”
皇甫松道,“他不是對外宣稱,已經下令讓各大夷族前往矩州議事嘛,並責令沿途衙門和軍方放行,這就等於各大夷族前往矩州,是奉他的命,這麼一來,也就不算是造反。”
李長治先是一僵,轉而冷笑一聲,“簡直異想天開,各大夷族已經起兵,怎麼可能半途而廢。”
皇甫松道:“確實異想天開!”
“但,西南夷族,沒幾個真正想反的,他給了各大夷族這麼一個臺階,事情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至於要怎麼說服各大夷族,能否說服各大夷族……”
“……”
“不可能!”
話還沒說完,李長治便脫口道,“各大夷族已經起兵,想憑空說服,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景朝太子想改土歸流,大軍都已經到了,西南夷族不是傻子,絕對不可能。”
他語氣堅定,牙齒也有些咯咯響。
皇甫松也下意識點頭,因為這看起來確實不可能。
但,回想北周一行,和對方的數次接觸經歷,對方的表現都非同一般,這也讓他不禁有些懷疑。
只是,這種情況下,對方能怎麼說服西南夷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