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州知府衙門。
安撫使柴飛鴻,此刻正和幾名官員商議事宜,有夔州轉運使曹長風,以及夔州提刑使宋秋等。
景朝路級區劃就相當於省,而坐鎮各路的重要官員,包括安撫使司,主管一路軍政大權。
以及轉運使司,主管一路漕運和錢糧,再就是提刑使司了,主管一路刑名律法。
這三大使司,也被稱為地方三司,算是路級別的最高官員。
當然,在內陸,三司的權利相對受限制,各府知府,和他們都不是上下級關係,都有一定的監督權。
但在面對西南土司的夔州路,權力相對要大得多。
同樣,出了事,責任也大得多。
就比如這次,矩州糧倉被燒,三司全部聚集,商議對策。
這時,一名小吏走了進來,“三位大人,人已經到了,是否要迎接?”
他口中的人,自然是指許夜,西南巡察使。
出了這麼大的事,上面來人,下面的人怎麼可能不關注,所以人還沒到,衙門便已經收到訊息。
而按理,朝廷派人來巡察,地方官員自然是要去城外相迎的。
不過……
柴飛鴻看了另外二人一眼,問道:“兩位大人以為呢?”
宋秋板著臉道:“依本官看就不必了吧!既然是便服而來,那自然是要微服私訪。”
“既如此,又何必打擾。”
曹長風也點了點頭,“本官認同宋大人的話,這位巡察使大人可不一般,上面派他來徹查失火案,要做甚麼誰也不知道,貿然相迎,說不定還會招來不喜……”
宋秋哼了一聲,“不過一個毛頭小子,本官倒是想知道他能查出甚麼。”
語氣頗有些不屑。
也難怪,身為夔州提刑使,案件提刑使司已經呈報,上面派人來徹查,多少讓他有些不悅。
柴飛鴻淡淡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罷了……”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
又一名城門將士飛快而來,“見過三位大人,城門外……”
那將士氣喘吁吁,似乎是從城門一口氣跑過來的。
柴飛鴻問道:“城門怎麼了?莫非又有太平教作亂?”
將士緩了口氣連忙搖頭,“回大人,並非太平教作亂,而是巡察使大人到了……”
宋秋哼道:“到了便到了,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等等!不對啊!便服出行,一個城門官怎麼知道?
“不……不是便服,巡察使大人身穿官服,還有侍衛開道……”
三人聞言全都怔住了,剛剛訊息不還是便服嘛?怎麼這會……
難道在城門外換的官服?
三人都有些懵,不過懵歸懵,既然身穿官服露面,那迎接是必須的,雖然三人的官職並不比巡察使低,但巡察使乃朝廷臨時委派,意義不一樣。
柴飛鴻眼眸閃爍,口中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走一趟吧!”
……
城門外。
此時許夜一身官服,四周有一眾侍衛把守,看似確實像那麼回事。
青鳶都不禁美眸大亮,看姑爺威風凜凜的樣子,俏臉還微微泛紅,口中問道:“姑爺,為甚麼突然換官服?”
許夜哈了一聲,“這還要原因嗎?”
“在京都,滿大街都是大佬,想裝都沒的裝。”
“如今來到地方,而且還是巡察使,相當於欽差大人,這要不顯擺一下,姑爺這狀元豈不是白考了?”
噗嗤!
小妮子聞言忍不住掩嘴笑。
劍二眼角也跳了跳,大概還不是很習慣姑爺的說話方式。
“嗯吶!”小妮子卻是很乖巧的回了一句,雪白的下巴揚起,滿是傲嬌。
尤其是感受四周人群的目光。
突然弄出這麼個陣仗,四周百姓確實很詫異。
有人試探道:“是星河詩仙?”
雖然高中狀元滿打滿算才一年,但沒辦法,星河詩仙的事蹟早就傳開,更何況還有那麼多傳世佳作和話本的加持,所以哪怕是這西南之地,星河詩仙的名頭依舊響亮。
許夜習慣性的向著人群笑了笑,揮了揮手。
而得到確認,人群也是一片沸騰。
這時,柴飛鴻三人也已經趕到,見狀臉色都有些古怪。
不過還是飛快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笑意,“不知許大人駕臨,有失遠迎……”
許夜臉上笑呵呵,“無妨!”
但隨即又轉口,“不過話又說回來,本官還以為抵達矩州時,衙門必定會安排人迎接,沒曾想……”
幾人一下不知該怎麼回答。
許夜又道:“也不知是夔州訊息不夠靈通,還是對朝廷的安排有意見。”
這話一出,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了,眼角也不禁跳了跳,或許都沒想到許夜如此犀利。
這都還沒進城呢!這是要給下馬威?
柴飛鴻有些不悅,正想說甚麼。
不想,許夜又道:“開個玩笑,幾位大人莫見怪,本官一路便服而來,怨不得幾位大人……”
柴飛鴻尷尬笑笑,“早就聽聞許大人風趣幽默,平易近人……”
曹長風也呵呵道:“許大人快人快語,確實是我等的疏忽。”
宋秋倒是沒有甚麼反應,只是臉色依舊陰沉。
許夜卻像個沒事人,依舊笑呵呵,“哪裡哪裡!”
柴飛鴻隨即做了個請的手勢,“許大人請!許大人乃我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詩仙,如今蒞臨矩州,千萬別客氣,把這當成自己的家就行了。”
許夜呵呵道:“柴大人這麼說,那本官就真不客氣了。”
“這一路顛簸,本官還真有些餓了,不知柴大人是否安排了接風宴?”
這!
三人都僵了一下,這臨時三刻的,哪有甚麼接風宴。
許夜隨即一拍腦門,“瞧本官這記性,本官突然到訪,三位大人自然是不知道的,無妨!接風宴安排在明天就行了,屆時把城內名流商賈都請來。”
“聽說西南女子熱情火辣,不知……”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城內而去。
柴飛鴻三人則是眼皮狂跳,面面相覷。
這特麼是幾個意思?
主動要接風宴?而且看這架勢,規模還不能小,還得有藝伎助興?
這就是鼎鼎大名的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詩仙,未來的駙馬?
這一刻,幾人都有些凌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