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不如我們也去祭拜一下？”
得知寺廟的來歷，以及看到這麼多人，青鳶明顯來了興趣。
南宮玉也定了定，道：“許大人難得來一趟，入鄉隨俗，是應該去看看哦……”
兩人都這麼說了，許夜也無謂掃興。
雖然他對求神拜佛的沒甚麼興趣，但陪自家妮子，拜拜也無妨。
當即一行人便下了馬，直往棲鳳寺而去。
棲鳳寺坐落於官道不遠的一處山坡，漫長的臺階一眼望不到頭。
還有密密麻麻的人頭。
有些更誇張，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向著山巔慢慢而去。
許夜一行自然沒那麼虔誠，也沒那麼多講究，等爬到山巔，這才看清眼前巨大的寺廟，上書三個大字：棲鳳寺
棲鳳寺規模不小，殿宇成片。
正寺兩邊，還各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樹，樹上掛滿了各種祈福的竹牌。
旁邊還有一面石碑，此刻圍了不少人。
青鳶一臉好奇，“那是甚麼？”
說著她還拉著姑爺上前，只見石碑上，刻著一些字：木交枸兮風索索，鳥相鳴兮飛翼翼。吊孤影兮孰我哀，私自憐兮痛無極。
“這是？”
小妮子皺著眉頭。
南宮玉解釋道：“這是南楚皇帝寫給南楚皇后的哀詞。”
說著她還朝著石碑恭敬的拜了拜。
青鳶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口中嘟噥道：“難怪這麼悲傷，南楚皇帝果然深愛自己的皇后……”
小妮子臉上露出敬意，之後也學著南宮玉一樣拜了起來。
可能是女子天性，兩人很快熟絡，南宮玉又帶著小妮子祈福，在竹牌上寫下願望，掛在梧桐樹上。
南宮玉偷瞄了許夜一眼，也不知寫了甚麼，掛了上去。
青鳶這時道：“這些竹牌好多都是求姻緣，這不是佛寺嘛！怎麼感覺像是月老廟……”
南宮玉道：“自然是因為南楚皇帝和南楚皇后的故事……”
青鳶下意識點點頭。
南宮玉頓了頓，突然問：“知道南楚皇帝是怎麼死的？”
她看似是在問青鳶，但目光卻一直看著許夜。
許夜不明所以。
青鳶忍不住好奇道：“剛剛李大人不是說自縊嗎？”
南宮玉道：“不！那只是對外的說法。”
“真實情況是，景朝大軍攻到矩州後，南楚皇帝自知不敵，便主動投降了，且表示願意配合，把南楚的一切移交給景朝，要求只有一個，在棲鳳寺出家，陪自己的皇后度過餘生。”
青鳶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南宮玉道：“景朝同意了，將南楚皇帝和他的親隨都安排在了棲鳳寺……”
青鳶一臉不解，既然這樣，那怎麼……
南宮玉隨即聲音一變，透著一絲冷意，“可景朝只是表面同意，待接手南楚後，便欲斬草除根，同時還要燒燬這座寺廟。”
甚麼！
青鳶臉色一變。
許夜臉上也露出詫異。
南宮玉繼續道：“之後楚皇表示，他可以死，只求保住這座寺廟，但景朝不答應。”
“因為他們說，這座寺廟是南楚的象徵，燒燬它，才能徹底消除南楚的影響。”
青鳶臉色有些發白，但還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南宮玉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向了許夜，“楚皇可以死，但無法坐視自己皇后的棲身地被毀，於是他率領一眾親隨，在重重包圍之下，戰死在了棲鳳寺前。”
她聲音隱隱有些發顫，秀拳緊握，看著許夜。
青鳶臉色也是一僵，似乎看到了棲鳳寺前一具具染血的屍體。
“不過，楚皇雖然死了，但或許上天有感，他死後，連著下了七天大雨，焚燒棲鳳寺失敗。”
“也是這七天，訊息傳開，原本已經沉寂的南楚百姓，得知訊息後再一次暴動，西南各大土司也擔心景朝對他們施以同樣的手段，紛紛痛斥。”
“最後不得已，景朝對外宣佈，楚皇是思念成疾，自縊而亡，並表示，絕不會破壞這座寺廟。”
“至此，棲鳳寺才得以保留下來。”
青鳶臉色難看。
許夜倒沒有太過意外，戰爭從來都是這麼殘酷，成王敗寇，景朝雖然做的不地道。
但，這就是戰爭。
南宮玉道：“現在你明白了，在南楚人心中，這不光是一座寺廟，還是楚皇和楚後的感情象徵。”
說著她頓了頓，繼續道：“拜景朝所賜，如今，它亦是南楚百姓的信仰，和精神象徵。”
青鳶僵了僵，詫異的看著南宮玉。
許夜眼神也有些古怪，口中道：“南宮小姐，現在是景朝，你這樣說，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南宮玉眼眸明亮，直視著許夜，毫無怯意。
反而道：“那又如何？小女子便是南楚遺民，許大人莫非要抓小女子不成？”
青鳶愕然。
許夜也怔了一下，看著南宮玉。
噗嗤！
片刻後，南宮玉噗嗤一笑，“開個玩笑，小女子知道許大人宅心仁厚，希望不要見怪。”
“南楚都已經滅亡幾十年了，哪還有甚麼南楚遺民，誰還記得南楚。”
“不過，楚皇和楚後的故事倒是流傳了下來，來這裡求姻緣的，多是受故事影響，希望能夠找到意中人。”
許夜笑笑沒說話。
南宮玉又道：“許大人，這裡你應該多拜拜。”
許夜眼中露出詫異，但也沒多問，左右來了，拜拜無妨。
等拜完，一行人正準備下山，許夜無意瞟了一眼山的另一邊，發現山下豁然是一條大江，江面上有不少船隻穿梭。
南宮玉解釋道：“這是烏江，是西南貨運的主要航道，可直通江南，前面不遠便是矩州碼頭……”
哦！
許夜點點頭，之後一行人便下了山。
又走了沒多遠，終於，一座高聳的城樓出現在視線內，遠遠便看見上面兩個大字：矩州
南宮玉臉上露出悅色，看似一身輕鬆，“終於到家了！”
說著她又向著許夜道：“遠到是客，許大人，改天有機會讓小女子一盡地主之誼？”
許夜笑了笑，正想說不必客氣。
南宮玉卻嘿嘿一笑，“就這麼定了，承蒙許大人關照，改天小女子來找許大人……”
說著她一揚鞭，率先策馬而去。
許夜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沉吟了片刻，隨即道：“走吧！我們也該進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