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途反手一劍抵著慕容復的喉嚨上,微微笑道:“慕容先生,令公子如此急躁,你慕容家想要復國恐怕有點難啊。”
四大家將吩咐拿出兵刃大聲喝道:“休要傷我家公子。”
但是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王語嫣也是一驚,叫道:“惡人,別傷我表哥,你要做甚麼我甚麼都依你。”
慕容博站起身來,對呂途行禮作揖:“老朽多謝少俠手下留情。”
呂途收起長劍,隨手一擲,插回慕容腰間劍鞘,絲毫不差。
“慕容先生,你時日無多,還是趕緊交代遺言,可別想著逃跑,你姑蘇慕容家大業大,可跑不出我手掌心。”
慕容博又對他行了一禮,對慕容複道:“你跟我進來。”
說著轉身走進書房,慕容復聽到遺言兩字,心生疑竇,但是也跟著自己父親走了進去,輕輕關上了門。
段譽聽到呂途的話知道他又要殺人了,眉頭微皺,尋思自己為慕容公子求情,妹妹定會感激我,便道:“呂仙人,慕容公子儒雅風流,是個好人,你能不能不要殺他父親。”
呂途推給他一杯茶,便看向王語嫣:“夫人,既然回家了,為夫便原諒你,來喝一杯我親手泡的茶。”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他好無恥,均想王姑娘明明傾慕慕容公子,他還要橫刀奪愛。
包不同最是維護慕容復,自然是看不慣他張口閉口叫王語嫣夫人,上前一步說道:“非也,非也……啊……”
眾人聽包不同本來在非也,卻忽然慘叫,都不由一驚,風波惡上前見他滿嘴是血,驚道:“包三哥,是那個狗賊偷襲?我幫你報仇。”
包不同呸道一聲吐出了一口血水,望著地板上兩個門牙,恨恨道:“沒事。”
鄧百川在四大家將之中武功最高,見到呂途只是右手輕輕一撥,中指一彈,杯中茶水便像利箭一樣射入三弟的嘴巴,如此神技,就是自家公子也未必能輕易做到,上前拱手道:“還請少俠寬恕我三弟冒犯之罪。”
呂途搖了搖頭,說道:“真是可惜,好好的明前碧螺春,進了狗嘴巴里。”
包不同單憑一張嘴巴橫行江湖,令無數江湖好漢氣短,還曾靠一張嘴氣死過人,因為他是南慕容手下,武功還可以,無人敢上門尋仇,被他言語冒犯,最多是自己生生悶氣。
但是今日呂途還不等他開口,便即傷人,與往日實在不同,一肚子話憋著很不舒服,瞪著呂途開口道:“非也,非也,我包不同雖然長得醜些,卻也是英氣勃勃,堂堂正正的好漢,你仗著武功高,隨意傷人,才是豬狗不如,我看這碧螺春定是上輩子作孽太多,才進入你的狗嘴裡。”
眾人見他出口辱罵,都是膽戰心驚,鄧百川公冶乾風波惡三人也在蓄力準備,要是呂途出手,便一擁而上。
呂途見他嘴巴漏風,還要開槓,不由失笑:“金風莊主看來是不怕死?”
包不同挺直胸膛,正氣凜然:“非也非也,試問誰不怕死,但古人有云,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我包不同今日即便死在你手中也是重於泰山,他日你死在他人手中必定輕於鴻毛。”
呂途卻是看向段譽,問道:“段公子博學多才,請問要是一個漢人,投靠一個胡人,還要造反顛覆漢人天下,你說是叫漢奸,還是叫做甚麼?”
段譽見四大家將臉色均是大變,不由一怔,心想呂仙人在杏子林便說過包先生和風先生,投靠胡人,背棄祖宗,訕訕道:“呂仙人,在下是大理人士,見識淺薄,不知如何回答。”
呂途又向王語嫣問道:“夫人博覽群書,能否為我解答?”
王語嫣氣沖沖地跑到他身邊坐下,拿起一杯茶,仰頭就喝,喝完啪的一聲放下茶杯。
“現在你滿意了吧,你還有甚麼要求,我都滿足你,你不要為難我表哥,也不要為難包三哥。”
呂途一愣,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舔狗,女神忽然有一天跑過來,像賜恩一般說要滿足自己,頓時覺得有些無味,冷冷道:“滾。”
王語嫣只覺一陣寒意臨身,見呂途瞬間變了冷如冰霜,再不復之前的輕佻,不由心生懼意,起身跑到書房門口,叫道:“表哥,表哥。”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王語嫣投入慕容復懷中,道:“表哥,你帶我走,不能再丟下我。”
慕容復看了呂途一眼,輕輕推開她,柔聲道:“表妹,你現在已經嫁為人妻,我們再不可以像以前那般了,不然惹人非議,對你對我都不好。”
王語嫣一怔,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唸的表哥會說出這種話來,眼淚哇啦啦湧出:“表哥……你是不是不要我,我跟那個惡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他還是我的仇人。”
慕容復多年來一心復國,雖然知道表妹對自己一片痴心,卻也沒有上門提親,瞧了一眼父親,又細聲道:“舅媽濫殺無辜,我早就出言勸阻,他死在呂少俠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至於你和呂少俠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也不方便多管。”
王語嫣如遭霹靂,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前的表哥變得如此陌生,像是中邪一般,抓住慕容復的手哀求:“表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的心都是你的,我所有都是你的,我求求你帶我走好不好。”
慕容復偷偷瞄了一眼呂途,見他臉色陰冷,生怕他動怒,對慕容家不利。
自己父親幾十年的功力尚且不是對手,自己無疑是以卵擊石,推開王語嫣,來到呂途跟前拱手道:“呂少俠為我慕容家指出明路,大恩大德,慕容覆沒齒難忘。”
呂途知道慕容博應該已經跟他交代明白,今日這事也應該結束,微微一笑:“下一刻我便會成為你的殺父仇人,想必你應該更難忘。”
四大家將又把武器拔出來,向著慕容復靠近,想要與自家公子聯手對敵。
慕容復卻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起頭來:“求少俠饒過我父親,他年事已高,武功被廢,已經時日無多,還請你大發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