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慕容復突然跪下,頓時目瞪口呆。
呂途也沒想到他跪得如此之快,理論上不太應該,此時的南慕容聲名正盛,正是意氣風發之時,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難不成是那該死的孝心?
“慕容公子這是何意?在下年紀輕輕,可受不起如此大禮。”
慕容復恭敬地說道:“呂少俠只要饒我父親性命,我願認少俠為義父,子拜父天經地義。”
說著又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這可把呂途整的不會了,嚮慕容博望去:“這可是慕容先生的意思?”
慕容博已經從書房走了出來,看到慕容復為他求情,竟然認這小賊作義父,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憤怒,轉念又想這小賊武功天下少有,若是自己兒子認他為義父,對於大燕復國是大大的臂助,至少使他不會對復兒出手。
“此乃老朽臨死前的一個小小心願,我命不久矣,復兒在世上孤苦無依,能認少俠作義父,慕容博我死也瞑目了。”
眾人又是目瞪口呆,皆想不到慕容博竟然這麼說,包不同脫口而出:“非也,非也,老主人,此事萬萬不可,這小賊年紀比公子爺還小,若是認他做父,豈不是重蹈石敬瑭的後路,就算是大燕復國,也是一個二皇帝。”
大小慕容臉色均是一變,慕容復站起來,轉頭向他看去,冷冷道:“包三哥,我義父說我慕容氏家風鬆散,看來說得不錯,你身為我慕容家的家臣,家主的決定豈是你能置喙。”
包不同卻是不懼,搖搖頭道:“非也非也,正因為我是慕容家的家臣,在家主犯錯之時,才要直言不諱,公子爺乃是大燕國慕容氏後裔,堂堂皇族,認一個來路不明的魔頭作義父,在我看來還不如那石敬瑭,石敬瑭至少是認契丹皇帝做父。”
呂途見慕容復臉一陣青一陣白,甚是甚是難看,不由哈哈大笑:“包先生直言上諫,有魏徵之風也。”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那魏徵三姓家奴,包某人向來引以為恥。”
呂途知道這貨當真是無話不槓,淡淡道:“說起三姓家奴,就是不知道慕容公子是不是此等心思,你認我為義父,莫不是想要學那呂奉先?”
包不同瞬間開口接話:“非也,非也,我家公子爺的心思最是明白不過,十有八九想要效仿後周柴榮,藉助你的武功為自己謀利。”
慕容復心中微怒,但是包不同跟了他時間不短,不好下殺手,轉過頭對呂途道:“呂少俠,在下對你拜你為義父,絕無二心,天地可鑑。”
呂途自是不相信他的鬼話,也不想和他慕容家牽涉過深,為慕容家獻計,不過是讓他們遠離中途,去和女真人契丹人廝殺,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我又不是郭威,手上並無一兵一卒,你拜我為義父,純屬多此一舉,並沒有甚麼好處。”
“至於你父親慕容博,我殺了他,對你其實也是一件好事,這些年他以慕容家的斗轉星移殺了那麼多人,為你樹立那麼多仇敵,要是不死,對姑蘇慕容可沒甚麼好果子。”
包不同又搖頭晃腦說道:“非也,非也,我們公子爺武功蓋世,並非浪得虛名,武林中那些阿貓阿狗,誰敢來參合莊尋仇?”
呂途微微一笑,問:“慕容先生在身戒寺殺了少林的玄悲大師,此事現在已經天下皆知,包先生武功高強,應該是不怕的。”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我武功低微,自是怕的要死,但是老主人和公子爺兩人,打殺那些禿驢自然不在話下。”
呂途不想和他槓,拿起一杯茶微微抿了一下,看向慕容博:“慕容老先生既然已經交代完了,打算甚麼時候準備上路。”
慕容復錚的一聲又拔出長劍,大聲叫道:“呂少俠,我慕容復從來沒有求過人,今日我頭都磕了,你都不願意不放過我爹爹,那也別怪我姑蘇慕容和你不死不休。”
慕容博心中大驚,如今自己武功被廢,這裡所有人都不是這小賊的對手,慢步走到他跟起,按住他持劍的右手,一臉慈和地說道:“復兒,這是為父和呂少俠之間的交易,與你無關。”
包不同又大聲叫道:“非也非也,公子爺乃是老主人的兒子,若是看著你被殺而無動於衷,是大大的不孝,老主人難道想要公子爺落下不孝的名聲?”
慕容博親手把他招攬到慕容家,自然對他的品行了解,知道他雖然嘴臭,卻也算忠心耿耿,如今復兒要去遼東,正是用人的時候,也懶得管教他,轉身對呂途問道:“少俠一心想要殺我,方才我看你奪劍的武功似曾相識,想必你師父就是那個蕭遠山?”
呂途想起自己奪取慕容復長劍,用的正是天山折梅手,聽他一說,便知道這蕭遠山定是和逍遙派有所瓜葛。
“非也非也,我與那蕭遠山素不相識,無親無故,至於為何要殺你,倒是和他有一丁點關係,畢竟當年你為了挑起遼宋的爭鬥,害死那麼多人,我身為武林中少有的俠義道中人,自然是要為他們討一個公道。”
慕容博一怔,像是看傻子一樣盯著呂途,大笑:“公道?當年我先祖建立大燕國,勤政愛民,可敵人卻是生性狠毒,參合陂一戰坑殺我大燕數萬將士,我從來未見有甚麼公道。”
呂途自然不承認自己要殺他是為了俠義值,微微笑道:“可能是碰到我便有了吧,何況拓跋氏到最後還不是身死國滅,這冥冥之中,何嘗不是一種公道?”
慕容博想到列祖列宗的遺訓,自己大半生的辛勞,叫道:“這天下江山本來是我們慕容氏的,被拓跋家竊居百年,倒是便宜了他們,若是有公道,老天早就該我們慕容家復國。”
呂途知道這父子兩人,為了復國都產生了執念,又是志大才疏,感到十分可悲,長嘆一聲:“人家拓跋魏國可比你慕容燕國強盛得多,也未聽過要復甚麼國,時隔數百年,我對於你們姑蘇慕容是不是真正的鮮卑慕容後人,我都抱有疑問。”
包不同又叫道:“非也,非也,我家公子乃是堂堂大燕皇族後裔,豈能有假。”
慕容博聽到呂途質疑他們慕容家的血脈,心中大怒,說道:“復兒,你把我們大燕國的傳國玉璽拿出來,讓呂少俠瞧瞧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