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途看向慕容博那個光頭,這老頭當真是裝和尚裝上癮了,微笑問道:“你打算以甚麼身份與他相見,陷害慕容家的大惡人,還是慕容公子的父親?”
慕容博陷入沉思,想了一會,開口道:“當然是以父親的身份,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親口跟他說。”
呂途知道他這些年也有些部署,慕容復並不知情,劍指一動,解開他身上的穴道,說:“你寫一封信,讓我的人帶去參合莊,不然我怕慕容公子膽小不敢來。”
慕容博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心中萬般難受,昨日自己還是武林頂尖的絕世 高手,今日卻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扶著牆走出房門去到隔壁的書房。
呂途見他對這裡比自己還要熟悉,看來這老東西恐怕也時常窺探這曼陀山莊,也不怕他逃跑,回到廳堂坐下,對正在收拾碗筷的幽草說:“昨日送王姑娘去參合莊的人回來沒有?”
自從那日呂途殺了王夫人之後,曼陀山莊的僕人怕牽連到自己,已經逃了不少,剩下的人都抱著僥倖之心。
幽草和小茗因為從小被李青蘿養大,無父無母,無地可去,硬著頭皮留了下來,聞言身子一顫,低聲答道:“昨天便回來了,主人可有吩咐,要不要我叫她們前來候命?”
呂途見她很害怕的樣子,微微一笑:“你不用這麼怕我,我可比王夫人好的多,不是吃人的鬼怪,也不拿活人做花肥。”
此時慕容博從書房出來,手中拿著一封書信,遞給呂途:“你把這信交給復兒,他便會來。”
呂途接過信,也不看裡面寫甚麼,轉手便交給幽草:“你把這信給昨天去參合莊的人,讓他們帶給慕容公子。”
“再給慕容公子帶一句話,就是他爹在曼陀山莊,讓他來見最後一面,若是不來,後果自負。”
幽草接過信,低頭行禮,雙手拿著碗筷剩菜走下樓去。
慕容博來到呂途對面坐下,上下打量,心中尋思,此人比復兒還要年少,武功卻已經登峰造極,見識更是不凡,可惜不是我慕容家的子嗣,不然何愁復國不成。
“少俠文武雙全,不知道尊師是哪位高人?”
呂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無門無派,無君無師無親。”
慕容博一怔,以為他不想透露出自己的出身,故意隱瞞,也不敢多問,生怕惹怒了殺神,對自己慕容家不利,靜靜地坐著。
曼陀山莊離參合莊並不算遠,中午呂途剛剛和慕容博吃過午飯,便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陣的腳步聲,接著並聽到段譽大聲叫喊:“呂仙人,我又來見你了。”
呂途卻不應答,拿起茶杯細細品嚐,道:“這茶不錯,慕容先生時日無多,可以嘗一嘗。”
慕容博知道自己兒子來到之時,便是自己的死期,心中雖然萬般不願,但也想不出甚麼法子,眼前這人油鹽不進,說甚麼都不肯放過自己,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道:“今年的明前碧螺春,果香濃郁,花香誘人,上好的佳品,少俠如此新奇的點茶方法,真是聞所未聞。”
呂途幾世的土包子,哪裡懂得甚麼明前碧螺春,這些不過是李青蘿留下的東西,茶還是自己教小茗丫鬟用後世的方法泡的,口中卻道:“略懂略懂,只是覺得好喝罷了。”
幽草領著慕容復眾人來到二樓客廳,便走到呂途跟前行禮:“主人,慕容公子和夫人已經帶來。”
呂途點點頭:“你和小茗先下去候著吧,沒有吩咐不用上來。”
兩個小丫鬟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呂途瞧了一眼來人,除了段譽王語嫣阿朱阿碧,多了五人,中間那人二十七八歲,一身淡黃輕衫,腰懸長劍,面目俊美,臉色蒼白帶著急躁,想來便是慕容復,比之在杏子林中的李延宗,真是大變樣。
“夫人,這位公子可是你的表哥慕容公子?”
段譽跑過來坐下,指著慕容復:“這位便是慕容公子,呂仙人,他和我妹妹青梅竹馬,一往情深,你便便不要橫刀奪愛。”
呂途心中很是詫異,這小子難不成轉性了,微微一笑:“可你這妹妹是我的壓寨夫人。”
包不同見呂途此時還出言不遜,更想報杏子林之仇,叫道:“非也,非也,王姑娘是我家公子的表妹,與你小賊有殺母之仇,可不是你的夫人。”
呂途看向慕容博,運氣分茶:“慕容老先生,看來你慕容家的家風實在鬆散,主人尚未說話,下面的狗倒是先吠起來了。”
慕容博臉色微變,這個包不同是他招攬來輔助慕容復的,自是知道的秉性,慢慢轉過身去。
慕容博雖然剃了光頭,如今武功被廢,相貌衰老了許多,但是輪廓模樣卻是沒有多大變化。
包不同一見,嚇得亡魂大冒,撲通跪在地上:“主人,你……你真的沒死?”
鄧百川公冶乾風波惡等人也吩咐跪下磕頭,齊聲大喊:“老主人。”
慕容復卻是驚喜交加,全身發抖,顫聲道:“爹爹……原來你當真沒死?我還以為信是假的。”
慕容博多年來隱姓埋名,為了不被人發現,連自家兒子都很少見,如今看到慕容復一表人才,輕輕吐了一口氣,說道:“是我,我沒有死,這些年辛苦你了。”
慕容復撲通一聲跪在他跟前,哭道:“爹爹,這些年我好想你,現在慕容家只剩下我一個人,復興大燕,真的很難。”
慕容博臉色一沉,開口怒斥:“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體統,為父今日叫你來可不是聽你哭來得,給我站起來。”
慕容復止住哭聲,抹了抹眼淚從地上站起,見到他衰老的面容,兩眼帶著血跡,一身死氣,心中大駭,叫道:“爹爹,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是不是這個小賊。”
說著也不等慕容博的回答,拔出腰間長劍,一劍向呂途刺去。
客廳之內頓時青光閃爍,寒意逼人,慕容博亦是大驚,深知自己兒子並不是呂途對手,心中又盼望奇蹟,一劍刺死了這個小賊。
呂途氣隨心動生起三尺氣牆,身子微微一側躲過長劍,使出天山折梅手,往慕容復手上輕輕一彈,便把劍奪到手中。
慕容博雖然武功盡失,見識卻還在,看到他奪劍的手法,心中大駭,想起三十年前的舊事,顫聲道:“你……你是蕭遠山的後人……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