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的除夕註定是最安靜的,大部分家庭只做了一點白菜餡餃子,就當做年夜飯了,連個像樣的菜都沒有。
紀風也沒選擇太鋪張,只是簡單地弄了四菜一湯,當然餃子還是要包一點的。
現在不同於以前了,有媳婦、有孩子,還有小九這個妹妹,這個家的成員已經慢慢變多了。
初一,紀風帶著孫欣婭母子和小九先去孫家拜個年,畢竟是自己老丈人,得排在第一位。
挎子剛到孫家所在的四合院,孫向南就跑了過來,顯然是一早就守在院門口等著他們了,“姐夫,姐姐!”
“嗯,向南,新年好啊,爸媽都在吧?”
紀風笑道。
“在的,在的,哥哥嫂子也在。”
孫向南跑到孫欣婭旁邊,“姐,給我抱一下小外甥唄。”
“行,那你可抱緊了。”孫欣婭也是沒拒絕,直接把還在睡覺的紀安交給了孫向南。
紀風一家走進大院,孫家人也聽到外頭的聲音,在門口等著他們了。
孫父這個老丈人看到自己的外孫,眼裡滿是笑意。
孫欣婭和孫母、孫欣菲、還有大嫂進了裡屋,嘰嘰喳喳地聊起了家常。
小九則被孫向南拉去院裡玩炮仗去了。
紀風陪著孫父、孫向東坐在堂屋,喝著茶,聊著天。
門口時不時會有人來瞄一眼,可能是這年頭拜年的人很少,覺得稀奇。
因為連年戰亂,這些住戶基本都是獨門獨戶,親戚這個詞,一般都在農村裡比較多。
城市裡除了分家的兒子輩會回到父母家,其他都不會有這麼些禮。
就像傻柱,一般就跟著何大清到他拜師學藝的那些師父那裡露個臉,送個禮,有時候飯都不在師父那吃。
中午吃完飯,孫欣婭和紀安就留在了孫家,畢竟就一個上午,時間太短了,母女間還沒聊夠。
紀風則沒那麼多時間,明天還得去下鄉小九家呢,今天得多拜訪幾家。
騎著挎子,載著小九和孫向南一起去了草園衚衕。
孫向南非要跟著,紀風也沒拒絕,帶上了。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被孫母一直管著,過年期間也沒怎麼出去玩過。
剛到草原衚衕,紀風就開始挨個拜起了年,上門禮不多,每家帶一點乾貨而已。
當然,最後還是在瞎老高家坐下。
“韓嬸,怎麼沒看見韓大叔和大武啊?”紀風問道。
“大武啊,這不是年紀到了嘛,他爸帶他去他那個物件家裡坐坐,雙方父母以前就定下的,屬於娃娃親。”
韓大嬸笑著解釋道。
“哦,這樣啊,那甚麼時候結婚,記得通知我啊,我肯定準備一份厚禮!”
紀風回道。
韓家是老四九城人,爺爺輩就住在南城那邊,不像王三狗、張二牛兩家,是逃難來的四九城。
“那肯定不會忘了你的,你可是大科長,你能來,我韓家臉上也有光不是。”
韓大嬸笑道。
“嗨~甚麼光不光的,韓嬸子,我可告訴你,我現在嘴叼著呢,要吃好的,到時候桌上沒肉,我可不高興哦!”
紀風打趣道。
“肯定有,肯定有。”
韓大嬸回道。
“王嬸,張嬸,你倆不給你們兒子找找?打算打光棍嗎?”
紀風把目標轉移到另外兩家。
“哎呀,小風你不懂,現在哪家娶媳婦啊,自家都吃不飽,娶回來吃食都是大問題。”
王大嬸擺擺手,說道。
“是啊,現在就是娶媳婦容易,養媳婦難啊,我比王姐家還多一個孩子,家裡本來就不夠吃的,再娶個回來,我怕餓著人姑娘!”
張大嬸也開口了。
“呃…你們別這樣,這場災荒持續不了多久的,會慢慢好起來的。”
紀風尷尬地回了一句。
原本還熱鬧的屋子裡,因為這個話題瞬間冷清下來。
尤其是馬玉鳳這個剛進門的小媳婦,因為這話題,原本還帶笑的臉已經低了下去,抿著嘴唇,默不作聲。
這一年時間裡,她算是慢慢好起來了,但無形之中加劇了瞎老高的負擔,災荒年還懷了孕,這是所有平頭老百姓的大忌。
“得得得,你們這群老孃們,真掃興,大過年的,就不能說點開心的,一個個就會哭窮,咋地,他老韓家比你們好到哪去了,人怎麼沒想過遲點再娶媳婦!
家裡兩個人工作,怎麼地?廠裡拖欠你們工資了啊?這不夠用,那不夠用,騙誰呢,老子一個人上班,工資還沒你們男人高,不照樣娶媳婦,生孩子!”
瞎老高大聲說道。
“高大叔說的對,還是您厲害!”紀風直接豎起了大拇指。
王大嬸無語地白了瞎老高一眼,不過並沒有開口反駁。
瞎老高嘛,就會瞎得瑟,這兩年要不是紀風時不時地接濟他,他這老小子早鬧饑荒了!
“行了,大過年的,說點開心的,來,老高,小風,把酒杯端起來,我們喝一個。”
王三狗舉杯,說道。
“行,喝一個,喝一個。”
……
跳過這事,紀風在草園衚衕待的很算順利,到了晚上,紀風便去了95號四合院,到何家拜個年。
何家可是紀風要大出血的地方,沒辦法,孩子多,給出去的紅包也多。
一個接著一個,都不帶停的。
“我說雨水妹妹,你臉皮有點厚了吧,過了年都十七歲了,還管你風哥要紅包呢!”
話是這麼說,但紅包還是給了何雨水,而且還是個大紅包,包了一塊錢。
“嘻嘻,謝謝風哥,我媽說了,沒結婚就是孩子,紅包必須給!”
何雨水接過紅包,開心地開啟看了看,發現是一張一塊的紙幣後,笑容更盛了。
“德行,玉蘭妹妹,咋滴,不給你風哥拜個年啊?”
紀風懶得理她,轉頭看向旁邊的朱玉蘭,這孩子比何雨水害羞多了。
主要她漸漸長大了,懂事了不少,知道自己在何家始終是個外人,再加上這幾年何雨水上了中專,不和她一塊回家了,還挺孤單的,愈發有點小透明瞭,要是不注意,還真的容易忽視她。
“風哥,過年好!”
朱玉蘭小聲道了一句。
“哎,過年好,過年好,來,拿著,風哥給的過年紅包。”
紀風看著謹小慎微的朱玉蘭,有點心疼,直接把紅包裡的一塊紙幣變成十塊的,畢竟這孩子估計拿不到甚麼紅包。
“比雨水的大哦,好好收著,給自己買點東西,知道嗎?”
紀風又小聲補了一句。
朱玉蘭並沒有開啟,而是把紅包塞進衣服兜裡,“謝謝風哥!”
“客氣,還有誰要紅包,看到沒,還有一堆呢!”
紀風舉著一沓紅包,笑道。
“我,我,我,我要!風哥,我要!”
何雨辰這個顯眼包立馬站了出來。
“你呀,想要紅包,那得給你風哥磕頭啊,不磕頭,可沒紅包!磕一個,給一個!”
“真的?”
“君子一言,九匹馬都追不上!真的不能再真了!但事先說好,磕得磕出聲來,何曉啊,你把你家木盆拿過來,磕一個,給一個紅包,就今天一天,過時不候!”
“砰”“砰”“砰”
“咣”“咣”“咣”
一連串的磕頭聲在紀風面前不斷上演著,方雅芝也沒攔著,只是摟著小九小看著這一切,過年玩得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