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補完禮物加更了!!!!)
(因為這幾天更新不固定,多補了一些字數,紅豆泥斯密嗎嘍(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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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優作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新一也是你和博士一起看著長大的,我想,他應該並不介意在屬於家人的時間中見到你們。”
看在毛利小五郎幫他們接管了某個麻煩的實驗體的份上,工藤優作還是給毛利小五郎遞了一個臺階,沒有選擇把氣氛鬧得太難看。
見夫妻二人確實沒有甚麼想要多說的心情,毛利小五郎嘆了口氣,識趣地閉上了嘴,牽著江戶川柯南往宴會廳盡頭的棺槨處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自以為很小聲地對著江戶川柯南叮囑道:“聽著,小子,我不和你計較你今天磨磨蹭蹭不肯出門是為了甚麼,也不管你那滿是歪腦筋的大腦袋裡都裝了些甚麼鬼點子,但你不準給我在這裡亂鬧。工藤小子的案子已經被優作破了,真兇已經招供,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不準給我在不合適的場景中散發你那無處安放的偵探心,懂嗎?”
江戶川柯南癟了癟嘴,最終還是沒有狡辯,只是乾巴巴地說了一句:“我知道啦,毛利蜀黍。”
這並不是江戶川柯南突然轉性認慫了,只是,這是他在月影島事件後第一次被允許離開毛利偵探事務所,江戶川柯南生怕自己做了甚麼讓毛利小五郎生氣的事,最終給自己帶來更加漫長的禁閉時間。
雖然他很喜歡小蘭的房間啦,但…
不管是誰,一天到晚只能在一個房間裡生活甚麼的,就連吃喝拉撒也...
那種事情不要啊!
為了不讓他找到機會出門,毛利小五郎甚至給房間裡添置了一個小天鵝——
是的,就是那種給嬰幼兒用的、帶著兩個把手的…粉紅色小天鵝馬桶。
一日三餐會被毛利小五郎順著大門下方另開的門板送進來,而唯有到了夜晚時,毛利小五郎才會開啟門,像防賊一樣盯著他,將那個散發著不可描述味道的小天鵝拿出去清理,同時開啟接進房間的水管,將那個大塑膠浴桶添滿水,等江戶川柯南洗完澡後,再用抽水機將桶中的髒水抽出去。
日復一日下來,這種毫無尊嚴的生活,江戶川柯南是真的已經受夠了。
他現在只想表現得乖一點,好爭取早日解除禁閉。
幾人來到工藤新一面前,因為身高的原因,江戶川柯南只能努力地踮起腳尖,雙手扒著棺材的邊緣,那雙隱藏在大黑框眼鏡後的雙眼中沒有悲傷,只有滿溢的好奇與探究。
這還是他這個假貨第一次面對面地看到真正的工藤新一,怎麼說呢…
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但想到工藤新一之前的那份工作,江戶川柯南又釋懷了。
一看到被鮮花覆蓋著的工藤新一,工藤有希子就再也忍不住,撲上去嗚咽出聲。
她捂著嘴,跪坐在棺木前,淚水大滴大滴地打在那些鮮花上。
“嗚嗚…我的新一…我的新一…你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走了…不要離開媽媽好不好?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啊…”
工藤有希子哭得撕心裂肺,厚重的妝容被淚水衝得一塌糊塗,露出了下半張臉上那些坑坑窪窪的猙獰瘢痕。但她完全顧不上自己的形象了,只是一心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
工藤優作也同樣難過,甚至,他比工藤有希子更加難過。
不同於因為在泰蘭德的案發現場情緒失控被打暈、在回到霓虹之前都沒有醒來過的工藤有希子,工藤優作是全程保持著清醒狀態的。
他靠著自己的推理揭開了案件的真相,找到了殺死新一的兇手。
他也是用自己的雙手,親自替新一收殮了遺體。
只有他知道,新一的身上到底有多少傷痕。
只有他知道,新一這段時間在泰蘭德經歷了甚麼。
那些瘀傷,那些抓痕,那些燙傷,那些…
工藤優作閉上眼睛,不想再回憶那些細節。
為了不讓妻子看到這些會讓她徹底發瘋的畫面,工藤優作只能趕在有希子醒來之前,在入殮師的指導下親自為新一擦拭乾淨身體,整理了遺容,給他換上了一身素淨且能夠遮擋全身的白色西裝。
此刻,站在棺木前的工藤優作,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在妻子哭泣時耐心地將她擁入懷中安慰,他只是像一座失去了靈魂的雕像一樣,愣愣地看著躺在裡面的兒子,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不知為何,看著這一家三口(雖然其中一個已經死了)之間那種依然緊密相連的情感羈絆,站在旁邊的江戶川柯南只覺得這一幕刺眼極了。
明明他也擁有著屬於工藤新一的記憶,在法律層面上,他也已經被這對夫婦正式領養,成為了他們名義上的孩子!
可為甚麼?
為甚麼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完全插不上話的局外人?甚至比旁邊那個尷尬得鞋子隨著腳趾的運動而不時扭動的毛利大叔顯得還要更加格格不入?
憑甚麼?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對江戶川柯南大聲吶喊著:那不是工藤新一!那只是一個自甘墮落、把自己弄得不男不女的冒牌貨!你才是真正的工藤新一!你真的願意,就這樣看著那個噁心的傢伙,帶著屬於你的一切一起被埋進地裡嗎?!
不願意。
他當然不願意。
在那個聲音的驅使下,江戶川柯南開口打破了這一室寂靜:“優作叔叔,有希子阿姨,你們別太難過了。新一哥哥雖然走了,但是…其實,我也可以…”
他想說:我也可以成為你們的兒子,我有著他的記憶,我甚至比他更像那個完美的工藤新一。不要再為那個不夠格的劣等貨神傷了!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啊!把你們遲來的關心放在我的身上!
“閉嘴!”
還沒等江戶川柯南說完,工藤有希子便用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他沒說出的話:“不!你不可以!你這輩子都不可以!沒有人可以替代我的新一!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特別是你!你這個令人作嘔的小怪物!”
“要不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這個該死的冒牌貨突然出現…”
“我當時明明…明明在泰蘭德就可以把新一帶回來的!他明明在等我去接他…”說到這裡時,工藤有希子的聲音突然又變得飄飄忽忽的,她恍惚地回過頭去,不再看江戶川柯南,而是將臉貼在冰冷的棺木上,伸出顫抖的手,專注而痴迷地撫摸著棺木裡沉睡的少年的臉頰,“都是你的出現導致的…如果你不存在,新一就不會覺得自己被拋棄…都怪你…我的新一…我的新一啊…”
江戶川柯南並沒有被嚇到,而是有些不滿地說道:“為甚麼?!為甚麼他一個自甘墮落的殺人犯可以獲得你們全部的愛和眼淚,而我明明甚麼都沒做錯,卻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囚犯一樣,寄人籬下就算了,還得被關在那個連窗戶都打不開的破房間裡天天用小天鵝上廁所?!”
“這不公平!”
被關在小蘭房間裡那麼多天的羞惱和無力感,以及此刻看到工藤夫婦對著那個劣等貨痛哭時的不平衡,全都混在一起,變成了濃濃的委屈和憤怒。
江戶川柯南的這句話算是徹底點燃了工藤有希子為數不多的理智:“你還好意思說公平?!”
工藤有希子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踉蹌了一下,但她完全不顧儀態,像個潑婦一樣衝著柯南咆哮起來:“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因為怕你這個擁有新一記憶的小怪物在外面亂跑,給我們和新一惹來麻煩,我們又何必要領養你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如果不是你!優作也不會被人揹后里罵偽君子!如果不是你!新一也不會自我放棄!如果不是你在外面惹那些不該惹的人!我們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地為了幫你擦屁股,到處去求人、去欠那些永遠也還不清的人情!”
“如果不是你的突然出現干擾了我們的思緒!如果不是因為還要分心去處理你的那些破事!我們在和那個黑心資本家森山的談判中也就不會因為心力交瘁而落入下風!那樣…那樣我的新一就不會被逼著繼續履行那份賣身契!都怪你!一切都怪你!你就是個掃把星!”
“現在,新一被你害死了!你居然還敢在這個時候,當著他屍體的面,厚顏無恥地說出想要做他替代品這種話?!!!”
“我告訴你!!!!江戶川柯南!!你做夢!!!!你永遠、永遠都不會是我和優作的兒子!!!!現在!!!給我滾出去!!!帶著你那令人作嘔的嘴臉,滾出我兒子的葬禮!!!這裡不歡迎你這個怪物!!!”
站在一旁的工藤優作,在妻子即將因為缺氧而暈倒的時候,終於伸出手輕輕環抱住了她顫抖的肩膀。
工藤優作並沒有開口阻止妻子那惡毒的咒罵,也沒有針對妻子對柯南下達的逐客令提出任何異議。他只是用一種極其冷漠、甚至帶著幾分厭惡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黃澄澄的小矮子。
他對於這個冒牌的克隆新一也是十分不喜。
究竟是多麼自私、多麼沒有人性、多麼缺乏共情能力的怪物,才會在一對剛剛失去獨子的父母面前,在他們親生兒子的葬禮上,在這個本該肅穆哀悼的時刻,迫不及待地跳出來,用故意夾著的嗓子嗲嗲地說甚麼“我也可以替代新一成為你們的孩子”這種極其混賬的話?
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果然是那些機構私底下搞出來的違揹人倫的實驗品,雖然擁有了新一的記憶,但在情感和道德認知上的缺陷確實不少。
甚至可以說連最基本的人味兒都沒有。
“毛利老弟,抱歉,有希子情緒不佳,你們先離開吧。”
“是!是!馬上走!”
早就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家庭倫理大戲嚇得滿頭大汗的毛利小五郎如蒙大赦,他一把像拎小雞一樣揪住江戶川柯南的後衣領,連拖帶拽地將那個還在發愣的小鬼強行拖出了宴會廳。
此時的毛利小五郎哪有閒工夫在意江戶川柯南會不會因為他提孩子的姿勢感到窒息?他滿腦子都是快跑。
快跑啊!!他都聽到了些甚麼!
再不跑,他會不會因為聽到不該聽的東西慘遭滅口?
一邊跑,毛利小五郎一邊嫌棄地看了一眼已經被勒得開始吐舌頭的江戶川柯南。
果然是個麻煩!這小鬼究竟是哪來的?
江戶川柯南就這麼愣愣地被毛利小五郎拽著丟進了路邊的計程車。
直到再度被關進屬於毛利蘭的小房間裡,他都沒有想明白,他究竟做錯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