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江戶川柯南的攪局,工藤新一的葬禮在東京都連綿不斷的細雨中草草地落下了帷幕。伴隨著最後一捧黃土的落下,工藤有希子的精神世界也如同杯戶公園那被雨水沖刷得支離破碎的湖面一般徹底崩塌。
這位曾經在熒幕上永遠帶著明媚如陽光般笑容的暗夜男爵夫人,如今卻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所有生機與靈魂的破布娃娃。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變成了一具毫無溫度的屍體,劇烈的心理創傷瞬間摧毀了她的理智防線。
自從葬禮之後,工藤有希子便開始整夜整夜地尖叫痛哭,甚至在恍惚中試圖用碎玻璃割傷自己,企圖在失血的恍惚中尋找她的新一。工藤優作在經歷了數個不眠之夜、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安撫手段均告失敗後,最終只能滿心無奈地將徹底崩潰的妻子送去了米花葯師野醫院。
病房的門被輕輕關上,工藤優作隔著探視窗,看著被注射了鎮靜劑後陷入沉睡的妻子,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工藤先生,也請您務必保重自己的身體。”風戶京介醫生拿著厚厚的病歷本走到工藤優作的身邊,他帶著十分有親和力的笑容,眼下的淚痣讓他看起來無害極了,“工藤太太目前的狀況屬於重度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為了防止她做出進一步傷害自己的行為,強制住院和高強度的藥物介入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工藤優作疲憊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明白的,風戶醫生,有希子就拜託您了。”
“請放心交給我吧。”
而在安排完一切後,工藤優作也不得不立刻離開霓虹,開始了他不情不願的全球旅行。為了兌現給FBI的承諾,像牛馬一樣到處不停地奔波著。
而在許久沒有出場的組織基地中…
“嘭!哐!噼裡啪啦!”
琴酒剛推開實驗室的門,腦內的危機預警就開始瘋狂叫囂起來。他條件反射地一個側頭。
一個沉重的天平擦著他的腦袋飛過,狠狠砸在門框上,摔得四分五裂。
並沒有注意到琴酒到來的筱原明正站在一地狼藉中暴躁地碎碎念著:“該死!該死的RS!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酒囊飯袋!收了好處不好好辦事的飯桶!他怎麼不死在他的牛郎店裡!”
筱原明一邊罵,一邊抓起桌上能拿的東西就往牆上砸,整個實驗室看起來就像是被龍捲風掃過一樣,一片狼藉。
琴酒:…
破案了,看來是因為假工藤新一突然被殺而暴走了。
琴酒有些傷腦筋地揉了揉眉心,快步上前,在筱原明抓起下一個受害者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強行把正在原地跺腳的炸毛小貓禁錮在懷裡,熟練地開始順毛。
“嗚…放開我,Gin!我要去宰了RS那個崽種!”筱原明劇烈地掙扎起來,“我一定要宰了他!”
琴酒不語,只是默默收緊了雙臂,繼續順毛。
在這種時候,多說多錯,只要他保持沉默,他就能免於被牽連。
“他那個混蛋…!”掙扎無果,筱原明只能繼續大聲叭叭,“就算那隻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但那也是我的作品!我的作品!就因為他的疏忽被人毀掉了!”
即使被琴酒緊緊地抱著,筱原明的雙手仍然在半空中胡亂地撲騰著,彷彿面前站著的就是那位已經被他在心裡插了無數把刀的皇家禮炮。
“哈!之前說得好好的,說甚麼就算不是他本人去接觸也能保證棋子不會脫離掌控,呵…呵呵…”
“就算死了,他也該早點發現啊!只要他發現得足夠早,憑藉組織的勢力把訊息攔截下來,就可以隱瞞‘工藤新一’的死訊!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還能做出一個更加完美的作品頂替上去!”
“現在好了!工藤新一這個身份徹底報廢了!我連繼續用贗品噁心祂的機會都沒有了!該死的RS!被酒精弄壞腦子的草包!我要去找先生告狀!把那個蠢貨丟去和伏特加作伴!”
對於筱原明那超高語速的大聲叭叭,琴酒只有兩個想法:
想法1:可愛…
想法2:RS真該死啊。
是的,就算筱原明現在氣得要把天都掀了,在琴酒眼裡也還是可愛。
特別是那個鼓著臉、眼睛瞪得圓圓的樣子,簡直可愛到犯規,可愛到想要一把掐死。
不過,琴酒很清楚,現在絕對不能把他的想法說出來,不然,他就要和RS一起登上筱原明的死亡名單了。
於是乎,自從工藤新一的死訊公開後就主動玩起了人間蒸發的皇家禮炮最終還是主動出現在了琴酒和筱原明的面前。
不是他想不開跑來找死,而是…
看著任務介面上突然多出的遍佈全球的100個高危單人任務,他不來滑跪不行啊!
此時的皇家禮炮看起來狼狽極了,絲毫沒有之前那副花孔雀的樣子:“那個…甘露酒啊…我可以彌補的,你開個條件,饒我一命吧,好嗎?我想,我們之後還是有很多的合作機會的,沒必要撕破臉對吧?”
筱原明大剌剌地坐在屬於琴酒的座位上,翹著二郎腿,端著一杯加了奶的紅茶,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呵,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RS大人嗎?我可承受不起你的求饒啊。畢竟,您可是在組織裡如日中天的皇家禮炮,我一個小小的甘露酒,怎麼敢讓您這樣的大人物低頭呢?”
被陰陽怪氣了一頓的皇家禮炮覺得自己委屈極了,他頂著一旁的琴酒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小聲狡辯道:“可是,甘露酒,我們講點道理…我們的交易只包括把‘工藤新一’送去泰蘭德當變裝皇后,並沒有包括要保證他的生命安全啊…”
筱原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大腦快速回放了一下當初的交易細節。好像、似乎、大概…皇家禮炮說的確實是事實。
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在邏輯上有點不佔理,筱原明的臉色雖然依然保持著那種高冷和不悅,但站在他身後的琴酒,憑藉著極佳的視力和居高臨下的視角,已經發現…
筱原明那隱藏在細碎的黑髮下的耳尖已經紅透了。
琴酒:可愛…
雖然心虛,但在外人面前,筱原明是絕對不可能認輸的。他猛地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梗著脖子,強作鎮定地狡辯道:“怎麼?都說RS大人手眼通天,辦事最是滴水不漏,難道連這種基本的售後服務都沒有嗎?這就是你的職業操守?”
皇家禮炮(太田勝):…
皇家禮炮想要反駁,但對面的琴酒已經開始默不作聲地將左手往口袋裡伸了。
不就是要掏伯萊塔嗎!你以為他,皇家禮炮,會怕?
他怕。
在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下,皇家禮炮十分從心地將湧到嘴邊的反駁嚥了回去,選擇了滑跪:“好吧,是我考慮不周。那麼,甘露酒,你想要我怎麼彌補呢?”
既然對方已經主動把臺階遞到了腳下,而且自己確實理虧,筱原明也就不再得理不饒人,給對方留了一條生路:“也不算困難,你處理好這個爛攤子就行,我想,應該不需要我詳細說明吧?”
皇家禮炮聞言,暗自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讓他去做那個獨自去非洲探查礦脈的必死任務就好…
皇家禮炮重新端起了自己的架勢,矜持地一個頷首,大腦飛速運轉,立刻給出了具體的方案:“好的,那麼,森山誠一郎很快會在艾美莉卡出差期間死於一場持槍搶劫,兇手是當地秉持白人至上主義的幫派成員,這個處理方式如何?”
筱原明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很專業,還有呢?”
皇家禮炮沉默了幾秒,輕笑一聲:“我以為我們的甘露酒大人並不喜歡弄髒自己的手…好吧,好吧,琴酒,冷靜一點,不要把槍口指著我,小心走火。既然甘露酒大人想要親自洩憤,那麼,戶葉研人很快便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任你處置。”
說完後,皇家禮炮看向筱原明,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下可以彌補我的錯誤,平息你的怒火了嗎?”
筱原明點了點頭,表示這件事就此揭過了。
為了展現自己的誠意,同時也為了避免琴酒在事後隨便找個理由秋後算賬,皇家禮炮直接當著二人的面開始有條不紊地聯絡下屬,迅速安排了森山誠一郎和戶葉研人的結局。
“那麼,請靜候佳音吧,甘露酒大人。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皇家禮炮點了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但在手已經觸碰到門把手前,他似乎是又想起了甚麼,轉過身,又重新走回沙發旁坐了回去。
筱原明歪了歪頭,疑惑地問道:“怎麼,還有甚麼事嗎?”
皇家禮炮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神情有些不自然,但還是提出了邀請:“也不算有事,就是…我想邀請你參加一個私人聚會,也算是我的補償之一,偶爾出來散散心也不錯,不是嗎?”
筱原明眯了眯眼,直覺有詐:“甚麼聚會?”
皇家禮炮視線亂飄,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不是甚麼需要社交的聚會,是我用太田勝的身份結識的朋友舉辦的小聚會,聚會地點是一棟景色不錯的山中別墅,可以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筱原明並不買賬:“直接說吧,RS,你想從我這裡得到甚麼?你又能給我甚麼?說出你的條件。”
“條件?甚麼條件?我沒有…”
“RS,”筱原明打斷了他,“我想,我們並沒有熟到那個地步。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會無緣無故邀請我去參加甚麼聚會?”
皇家禮炮嘆了口氣:“好吧,真是敗給你們了。這樣吧,我知道黑澤集團被上面盯上了,撤出霓虹的計劃一拖再拖。交給我,我來幫你們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如何?”
這個條件確實足夠吸引人。
筱原明靠回椅背上,大腦飛速地權衡著利弊。他當然不介意讓黑澤集團繼續留在霓虹這片土地上,但現實情況是,霓虹上層對於黑澤集團的中高層實在是太過於關注了。頻繁的暗中審查和各種行政卡脖子,外加私底下的密集盯梢,實在是讓喜歡清靜的筱原明感到煩不勝煩。
更關鍵的是,從商業和組織的戰略版圖來看,霓虹的市場早已經飽和,並不需要投入那麼多的精力去維護。就在前不久,海對岸的某個大國給出了讓黑澤集團難以拒絕的優厚條件,政策豁免權和龐大的新興市場,這也是他們決定將大部分管理層轉移的重要原因。那位先生是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一個能讓組織勢力暗中紮根在全新土壤中的機會的。
當然,他和琴酒並不會隨著黑澤集團的主體一同前往另一個國度,去的只會是他們的暗鴉。
筱原明抬起頭,與身後的琴酒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著滿臉期待的皇家禮炮,筱原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完美的微笑:“成交,那麼,屆時我和Gin會一起到場,至於用的是甚麼身份,我想,太田勝先生應該明白,對嗎?”
“當然,當然,那麼,十分期待與黑澤先生和黑澤小先生的再次見面,我們到時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