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葉研人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依然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工藤優作。
“或許,你當時走得太急,沒有回頭確認。你不知道,金谷老闆的那輛破舊汽車,其實一直有些漏油。在墜崖前,經過一路的顛簸,車內的汽油早已經見底了。”
“很遺憾,戶葉先生。那輛車並沒有如你預想中一樣發生爆炸,也沒有被燒成一堆廢鐵,它只是被摔得有些變形而已。”
工藤優作向前逼近了一步,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你猜猜看,如果我現在讓日本警視廳重啟對那輛事故車輛的勘查,你的指紋會不會出現在那輛車的駕駛室裡?對了,因為金谷先生揹負了債務,即使那輛車已經嚴重變形,它依然屬於金谷先生擁有的資產,目前已經被掛上了拍賣網站,隨時都可以接受取樣。”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戶葉研人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大聲爭辯道,“是!作為一個推理愛好者,我確實去過那家旅館參加過活動,我也因為好奇,觀察過金谷先生的車,在裡面留下了指紋!但這能證明甚麼?!”
“還不承認嗎?”工藤優作直接打斷了他的狡辯,“對了,說起來,金谷老闆有一個非常嚴謹的習慣,他會詳細地為每一位入住旅館的人員進行登記,包括參與福爾摩斯主題活動的參賽者。可上面並沒有你的名字,旅館的工作人員也都看過了你的照片,都表示並沒有見過你。”
“我用的是其他人的身份!”
“是嗎?參賽者需要憑藉學生證一類的有效證件進行登記,請問,戶葉研人先生,你當時提供的證件是甚麼?”
“我…我…”
戶葉研人還梗著脖子打算繼續叭叭,工藤優作再次打斷了他的話:“當然,戶葉研人先生,你很謹慎,買通工作人員獲取金谷先生日程時使用的也是線上方式。但…只要警方願意查,他們自然能夠查出賬號皮下的真身,尤其是在那位不知名的先生使用了校園網的前提下…”
策劃了謀殺但其實還是學生黨的戶葉研人:…
這時,工藤優作收到了來自目暮警部的訊息,他點開看完,對著已經慌了神的戶葉研人說道:“你可能不知道,金谷老闆有記錄自己行程的習慣,會定期將行程同步給旅館裡的員工。所以,戶葉研人先生,你能解釋一下,為甚麼一個不在金谷老闆日程安排裡的人的指紋會出現在他死亡前兩天才買的皮包上嗎?這可真是讓人費解。”
戶葉研人的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真神奇啊。為甚麼有著那麼多年駕齡、對旅館周圍地形瞭如指掌的金谷老闆,會因為輕微的醉酒就犯下弄混倒車檔和前進檔這種低階錯誤?”
“為甚麼被金谷老闆當成命根子、當成噱頭炫耀了那麼多年的初版書,會在他死後突然不翼而飛?”
“又為甚麼,這本原本應該隨他的死亡一起消失的初版書,會在半個月後,跨越了那麼長的距離,出現在了你的手中,被你當成禮物送給了身處芭提雅的新一?”
“這些都不提,為甚麼明明有著相處多年的女友的戶葉研人先生會突然如此迷戀一位變裝皇后,甚至不惜砸下重金只為了和他進行互動?”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般砸下,沒有給戶葉研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工藤優作全程使用英文,條理清晰,證據確鑿,不僅讓戶葉研人無言以對,也讓周圍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記者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筆,倒吸了一口冷氣。
也沒人和他們說過,工藤優作破案時氣場這麼強大啊!
“你…你這是詭辯!你沒有直接證據!”被逼到絕境的戶葉研人仍然在負隅頑抗,他的雙眼充血,像一隻困獸般發出嘶吼,“就算車裡有我的指紋又怎樣?就算包上有我的指紋又怎麼樣?你如何證明我是在那時候留下的指紋?再說了,《血字的研究》的初版書雖然稀有,但又不是獨一無二的,市面上還有很多本!你憑甚麼證明,我送給他的那本,就是金谷裕之丟的那本,而不是我個人的珍藏?!你沒辦法證明它們是同一本書!”
“是嗎?”工藤優作看著他垂死掙扎的模樣,眼底閃過嘲弄,“看來你並不瞭解金谷老闆。他為了舉辦那個以此書為噱頭的推理活動,為了證明他沒有弄虛作假,當年可是專門向相關部門提供了這本《血字的研究》初版的全形度高畫質照片,並進行了公證。”
“書的第4頁有一處濺上去的陳舊茶漬,最後一頁上有一道長約2毫米的劃痕。最重要的是,書頁的裝訂線內側,隱藏著屬於那本書獨一無二的編號。”
工藤優作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了之前阿笠博士發來的公證資料電子版,在戶葉研人面前晃了晃:“雖然那個被你蠱惑犯了錯事的僧侶給我們下了不少絆子,但那本書現在已經被我們找到了。不如,我們現在就當著所有媒體的面,連線實驗室,將實物和照片裡的書對比一下?看看那本書的編碼是不是和金谷老闆丟失的那本一模一樣?”
戶葉研人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他還沒來得及絕望,工藤優作的最後致命一擊已經落下。
“又或者,戶葉先生…”
“你介不介意我們現在就聯絡銀行和海關,查詢一下你最近三個月內的消費流水?看看您是否透過暗網或者某些化工渠道購入過工業尼古丁油,以及相關的提純蒸餾設施?”
“只要你買過,哪怕你用的是假名,以現代的技術,透過你的收貨地址鎖定交易人的身份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你猜,我們找不找得到?”
戶葉研人…宣告敗北。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謊言都被拆穿。他那引以為傲的完美犯罪在這個真正的名偵探面前,就像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笑話。
支撐著他站立的那股囂張氣焰瞬間消散,戶葉研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無力地跪倒在了街道上。他低垂著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幾秒鐘後,他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偽裝得溫文爾雅的臉龐此刻已經完全扭曲,只剩下全然的猙獰與瘋狂。
“是!是我乾的!書是我偷的!毒也是我下的!”戶葉研人像個瘋子一樣衝著工藤優作咆哮起來,聲音嘶啞而淒厲,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流下,“可是我有甚麼錯?!我是在替天行道!”
“我無法接受!!福爾摩斯是我的信仰!我無法接受他頂著‘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這個神聖的名號,做出那種令人作嘔的事!!!!”
戶葉研人一邊嘶吼,一邊用被銬住的雙手用力地捶打著地面,指關節砸得鮮血淋漓:“福爾摩斯是完美的!他才不會在案發現場失手殺人!!他不會像個懦夫一樣畏罪潛逃!!更不會跑到這種骯髒的東南亞國家,化個不男不女的妝,成為一個供人取樂的脫衣舞郎!!!不會出賣自己的身體去取悅那些噁心的肥豬!!!”
“我不允許!!!!我不允許他玷汙福爾摩斯的名字!!!!!他不配!!他是個殘次品!!他該死!!!”
“那個金谷裕之也該死!!!他居然敢出版甚麼《艾琳艾德勒的嘲笑》!!艾琳艾德勒怎麼可能會嘲笑福爾摩斯!!!”
周圍的記者和警察都被他這副癲狂的模樣嚇得紛紛後退,就在這瘋狂的氛圍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
站在旁邊被咆哮聲刺得耳朵疼的小警員嫌棄地捂著耳朵,用自以為只有自己聽到的聲音大聲叭叭:“…說得這麼大義凜然,就好像你沒有帨過他一樣,切。”
戶葉研人:…
戶葉研人被打斷了施法,發出了“嘎”的一聲,然後瞬間萎靡了下來。
是噢,為了送出那本書,他也睡過…
他不僅睡了,還睡得極其投入,極其瘋狂。
他也是睡過福爾摩斯的人了,嘿嘿…嘿嘿嘿…
眾人就看著戶葉研人跪在那裡,臉上又哭又笑,扭曲無比,紛紛又往後退了退。
太可怕了,這人瘋了吧?會不會咬人?他們離得太近會不會被襲擊?
這就是真愛粉嗎?恐怖如斯!
工藤優作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陷入瘋狂的兇手,眼中只有深深的疲憊和悲哀。
工藤優作不再去關注戶葉研人那醜態百出的招供過程。在確認已經用鐵證鎖定了真兇,且泰蘭德警方在FBI的壓力下已經同意迅速結案、不再深究其他細節後,他轉過身,步履沉重地回到了案發現場。
房間裡,閒雜人等已經被清空。工藤有希子還在一旁昏睡,眼角掛著淚痕。
工藤優作站在那張滿是狼藉的床邊,看著床上沒有瞑目的兒子,眼神哀傷:“新一…已經結束了,爸爸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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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這樣——戶葉研人殺人偷書,用書投毒,藉著“深入交流”將書送出。本來想著是慢慢毒殺的,結果“工藤新一”因為連日來身體的異樣,認為自己被人下咒了(屋田誠人畢竟不是真工藤新一,不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一時慌張忘了在...前洗乾淨手,於是乎...
至於高僧,是因為運動中突然發現一起運動的“運動搭子”變得特別安靜,湊近一看才發現人口吐白沫,已經斷氣了,瞬間被嚇得一口氣沒提上來,嘎巴一下就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