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艙門處傳來,打斷了筱原明心中那點還沒散去的火氣。
筱原明下意識地回頭,就看到了那個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一頭銀髮在潛艇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冷光的男人正向他走來。
“Gin!”
見到專屬鏟屎官的那一刻,筱原明臉上的陰鬱瞬間消散,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貓薄荷的貓。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在一旁又是當人肉靠墊、又是幫忙按摩,出人又出力了半天的兩個幼馴染,像個小炮彈一樣向著琴酒撲了過去。
波本&蘇格蘭:……
兩隻被無情拋棄的暹羅貓和布偶貓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一絲無奈。
So?愛會消失嗎?
某隻屑貓(確信點頭):會的,朋友。
拜託!那可是穿著緊身作戰服的Gin欸!看看那胸,那腰,那腿…
吸溜!
琴酒十分熟練地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這團撲過來的黑乎乎。他託著筱原明的大腿,把整個人往上抬了抬,顛了顛,確認自家這隻貓並沒有因為這幾天的任務而變輕之後,這才滿意地收緊了手臂,抱著那個已經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正藉著擁抱的姿勢偷偷揩他油的少年走向了一旁的單人沙發。
落座後,琴酒並沒有制止筱原明那四處作亂的貓爪,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墨綠色眼眸掃視了一圈周圍,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有些微妙的氛圍。
琴酒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
筱原明正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蹭著,撥出來的熱氣一直打在他的致命處,讓琴酒必須用一部分精力來抑制住自己一直在示警的本能。
琴酒抬起手指,輕輕碾過筱原明那因為感到煩躁而不自覺啃破皮、此刻正滲著一點血絲的下嘴唇。
微涼的皮革觸感讓筱原明瑟縮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吸氣聲。
“怎麼了?”
筱原明抬起頭,扯了扯嘴角,並沒有細說剛才懟了腦子下線的松田陣平的事:“沒甚麼,只是修理了一下沒腦子的蠢貨罷了。”
角落裡,某個剛被萩原研二按住的“不知名沒腦子蠢貨”頓時額角青筋暴起,咔吧咔吧地捏起了拳頭:“喂!小鬼頭你說誰呢!想打架嗎?!”
筱原明連頭都懶得回,只是翻了個小小的白眼,語氣裡滿是嘲諷:“我都沒有指名道姓,怎麼有人這麼自覺地上趕著過來認領啊~真是有自知之明。”
“你…!”
松田陣平氣得差點原地爆炸,剛想衝過去理論,就被早就讀懂了空氣的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地捂住嘴,連拖帶拽地拉出了艙室。
“冷靜!小陣平冷靜!”
見松田陣平還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萩原研二咬牙切齒地擰出了對方的腰間肉,用力一擰。
在松田陣平的表情因為疼痛開始扭曲,發出無聲尖叫時,萩原研二這才對著松田陣平瘋狂眨眼,傳送暗示:拜託,小陣平!那可是琴酒,對方是真的可能請你吃花生米的啊!
機智的萩原狐狐在離開前,還沒忘記順手捎走了另外兩隻慘遭冷落、正在散發低氣壓的貓貓幼馴染。
艙門關上,將所有的嘈雜都隔絕在外,偌大的休息艙裡只剩下琴酒和筱原明兩人。
筱原明從茶几上的零食盒裡拿了一根巧克力味的百奇餅乾棒,回頭將它塞進了琴酒的嘴裡,注視著琴酒的雙眼,問道:“Gin,心情很好嗎?”
今天的琴酒看起來莫名有些…不同。
雖然他依舊是一張冷臉,眼神也依舊冷酷,但筱原明能感覺到,那種平日裡總是縈繞在他周身的、壓抑的殺氣,今天似乎變得格外…活躍?
配上琴酒變得比平時更加柔和的行事風格(指並沒有對松田陣平冷嘲熱諷外加伯萊塔警告),筱原明總覺得,琴酒變得…更活潑了?
不,用“活潑”這個詞來形容琴酒實在是太可怕了,太OOC了,那畫面簡直能讓人做噩夢。
確切地來說,更像是…躍躍欲試。
對,就像是一頭在黑暗中蟄伏已久的孤狼,突然嗅到了鮮血的味道,看到了心儀的獵物,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準備隨時撲上去享受一場饕餮盛宴。
琴酒叼住了餅乾棒的一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嗯”,算是回答了筱原明的問題。
他當然心情好。
或者說,自從那個晚上,他隔著一段距離欣賞著筱原明給他帶來的殺戮盛宴開始,他的心情就一直處於一種微妙的亢奮狀態。
此時的琴酒自然察覺出了筱原明想要玩甚麼小遊戲。
一根餅乾棒,兩個人,越來越近的距離,對方的小心思可以說是昭然若揭。
至於筱原明為甚麼突然來了興致?
笑死,當琴酒的緊身作戰服是白穿的嗎?
反正現在離天黑登陸還有一段時間,琴酒倒是可以奉陪。
確認了對方心情確實很好,筱原明也就不再拘束自己。他直接湊過去,張開嘴叼住了餅乾的另一頭。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餅乾棒一點點變短,兩人的呼吸也交纏在了一起。
琴酒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臉,只有他一個人。這種專注的注視,極大地滿足了琴酒心底那種扭曲的佔有慾。
最終,當最後一截餅乾消失時,兩人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貼在了一起。
這就是餅乾遊戲的經典結局——啃著啃著,兩人就啃到一起去了。
琴酒的手扣住了筱原明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像是要將懷裡的人拆吃入腹。
而在此時,並未完全合攏的艙門縫隙處,一雙紫灰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幕。
安室透看著那個在他面前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哪怕再怎麼親密也像是隔著一層的幼馴染,此刻正毫無保留地在那個銀髮男人的懷裡綻放,那種順從,那種依賴,是他從未看到過的。
就在這時,琴酒似乎察覺到了那道視線。他在親吻的間隙微微睜開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隔著幾米的距離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門縫後的安室透。
四目相對。
琴酒的眼中沒有任何被撞破的尷尬,反而閃過一絲挑釁和嘲弄。那眼神彷彿在說:看清楚了嗎?敗犬。
安室透的拳頭瞬間捏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敗犬暹羅貓開始在心裡無聲地無能狂怒。
安室透想衝進去,想把幼馴染搶回來,想搖著幼馴染的肩膀告訴他琴酒不是個好東西,讓他清醒一點。
但他不敢。
他不敢鬧出動靜,不敢破壞這看似和諧的表象。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那麼做了,Akira會生氣的,會討厭他的。
為了能繼續留在那個人身邊,他只能忍。
暹羅貓憋屈,暹羅貓憤怒,但暹羅貓最終還是像個真正的敗犬一樣,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
真是一隻好貓啊(確信)。
一頓難捨難分的互啃後,筱原明整個人都變得暈乎乎的。
他氣喘吁吁地趴在琴酒的胸口,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別說之前想問的話了,此刻他的整個大腦都快變成一灘融化的史萊姆,思緒只能隨著琴酒的心跳聲起伏。
琴酒並沒有繼續欺負人,他只是抓住了筱原明那隻搭在他衣襟上的手,細細地把玩著那根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
指尖冰涼,細膩,看起來是那麼的脆弱,彷彿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但這只是表象。
幾天前看到的那一幕幕畫面,再次在琴酒的腦海中重演。
(是的,某隻想要開屏的貓為了確保琴酒能夠隔著煙霧看到他的“英姿”,還特意帶上了幾隻負責多角度跟拍的機械蝴蝶,360度無死角地給琴酒直播了那場殺戮盛宴。嘖嘖嘖,真是好有心機。)
在那個影片裡,這雙看似無害的手,如同彈奏鋼琴一般優雅地拉動著那些致命的絲線,輕而易舉地將人體四分五裂。
那種非人的力量,那種在殺戮中流露出的天真與殘忍,讓琴酒感到了一種靈魂深處的戰慄。
琴酒知道,在他沒有看到的時候,筱原明一定對自己又做了某種身體改造。
特製的蛋白纖維線雖然鋒利,但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和經過特殊強化的骨骼支撐,根本無法做到那種程度的切割。
但既然筱原明不願意說,那他就假裝不知道。
這是一種默契,也是一種信任。
無論如何,琴酒相信,筱原明的那兩位神秘老師是不會看著對方做出真正危害生命的事情的。
琴酒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筱原明的指關節,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不知不覺中,當初那個被他撿回來、渾身是傷、瘦弱得像只快死的流浪貓的小鬼,已經成長到了這種程度。
那時候的筱原明眼神裡只有警惕和對於他的執念,為了活下去,不得不笨拙地伸出爪子,試圖抓住他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現在…
這個由他一手帶大、由他親自澆灌了黑暗與鮮血的少年,已經綻放出瞭如此妖冶的花朵。
那種沐浴在鮮血中的、病態又危險的模樣,真是…
糜豔至極。
從鳥取縣回來後的這幾天,琴酒將那天拍下的影片畫面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看著螢幕裡那個少年在血霧中肆意地笑,看著他像個優雅的死神一樣收割生命,琴酒甚至在某個深夜,在筱原明被老師們帶去進行例行檢查時,用那些影片當配菜…
當然,這是個秘密,筱原明永遠不會知道。
最重要的是,這麼危險的一個人,擁有如此恐怖力量的一隻手,此刻卻乖順地任由他把玩,在他面前永遠是綿軟無力的。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琴酒感到分外滿足。
這證明了他的所有權。
誰不喜歡一隻對外兇殘無比、能咬斷敵人喉嚨,卻只對自己露出柔軟肚皮、任由自己撫摸的貓呢?
想到這些,琴酒的心情更好了。
那張總是緊繃著的冷酷面容柔和了下來,總是抿緊的唇角微微上翹。
琴酒低下頭,湊近懷裡的人,在筱原明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印下了一記親吻。
“唔…?”
早就被親得迷迷糊糊、正處於待機狀態的筱原明茫然地眨了眨眼。
是他的錯覺嗎?
怎麼感覺今天的Gin…變得這麼黏人?
“休息一會。”琴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天黑後就是狩獵時間。”
“嗯…”
筱原明蹭了蹭他的下巴,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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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太冷了,腦子被凍住,寫點小情侶貼貼。)
(是不是有人忘了,這倆人是養成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