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要調回武田宅滅門事件後的第三天。
伊豆群島附近海域,深海中。
潛艇的內部空間並不算寬敞,但佈置得頗為舒適。柔和的燈光照亮了金屬質感的艙壁,空調將溫度維持在最適宜的範圍。
趁著琴酒正在駕駛艙和自家的老師們嘀嘀咕咕(主要是某位比較從心的Boss擔心兩位天外友人一不小心殺開心了收不住刀),無人看管於是開始無法無天的筱原明懶洋洋地趴在潛艇休息倉一側的沙發上,下巴枕著諸伏景光堅實的大腿,雙腿則毫無形象地架在安室透的腿上。兩位昔日的警界精英、如今的組織骨幹,此刻正任勞任怨地充當著人形按摩椅,手法嫻熟地為這位小祖宗放鬆著因為久違的殺戮而有些痠痛的肌肉。
“唔…左邊一點…對,就是那裡…小光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筱原明發出一陣舒服的咕嚕咕嚕,整個人放鬆地化成了一灘液體。
在他們的對面,因為身處密閉空間而被勒令不準抽菸的松田陣平嘴裡叼著一根佈滿齒痕的牙籤,煩躁地翹著二郎腿,整個人周圍縈繞著宛如實質的低氣壓。
他隔著墨鏡,眼神不善地盯著對面那個享受著帝王般左擁右抱待遇的黑髮小鬼,語氣裡滿是火藥味:“喂,小鬼頭,突然把我們叫來要做甚麼?別告訴我你大費周章把我們弄到這破船上真的只是為了搞甚麼無聊的團建。我和hagi最近可是很忙的。”
因為過於咬牙切齒,可憐的牙籤君慘遭腰斬。松田陣平把嘴裡的半截牙籤吐進垃圾桶,又不爽地從茶几上的果盤中抽出了另一根牙籤,重新叼在嘴裡。
天知道他有多崩潰!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明明剛在實驗室裡找到了一點關於炸藥的研發靈感,還沒等他將靈感付諸行動,他和hagi就被這個躲在琴酒那個冷麵煞星身後狐假虎威的小鬼強行從實驗室裡薅了出來,二話不說塞進了這艘潛艇。
那可是靈感!是爆炸藝術的火花!是可遇不可求的神蹟!
如果這個可惡的小鬼敢告訴他,打斷他的研究真的只是為了出海吃頓海鮮、或者曬個並不存在的月光浴,松田陣平發誓,他絕對會不顧上下級關係,當場把這個小混蛋炸上天!hagi攔著都沒用!就算會被琴酒用槍頂著腦袋也沒用!
“唔,確實是團建哦~”面對捲毛德文貓投來的那幾乎實質化的殺氣,筱原明毫不在意。他翻了個身,十分不優雅地開始晃起了jiojio,卡在松田陣平暴起的前一秒伸出了一根手指,“誒呀,不要這麼暴躁嘛,松田君,誰說團建就只是聚餐了?我們可是組織成員,不是普通社畜欸。”
一邊調戲著松田陣平,欣賞著他額角青筋直跳的滑稽模樣,筱原明一邊在心裡暗暗嘆息。
果然,記憶修改和植入還是有副作用的。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以前的松田陣平雖然性格也有些桀驁不馴、暴躁衝動,但那也是相對可控的。那時候的他雖然經常懟上司,但在關鍵時刻總是冷靜且可靠的。
可現在…
看著眼前這個戾氣滿滿、動不動就想炸人的松田陣平,筱原明能感覺到,他的性格變得更加極端了。那種由內心的正義原則帶來的剋制和理性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肆無忌憚的破壞慾。
不過,說實話,對於組織成員來說,這種變化或許也稱不上是副作用,反而是一種進化。
在這個漆黑的世界裡,越是瘋狂,越是極端,往往活得越滋潤。
就算未來的某一天,這位運氣不太好的松田先生真的在機緣巧合下恢復了原本的記憶,這個已經被扭曲的性格也會成為他最大的夢魘。他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地站在陽光下,再也無法融入那個講究規則和秩序的屬於普通人的世界。
再加上公安那邊給他安上的炸彈犯身份,以及白鳥家那個為了給死去的兒子復仇而發出的鉅額懸賞…
嘖嘖嘖,真是回不去了呢,正義的松田警官。
實在是太可憐了,嚶嚶嚶,好一齣可歌可泣的悲劇。
筱原明在心中假惺惺地抹了一把鱷魚眼淚。
說起來,他是不是忘了些甚麼...?
筱原明陷入沉思。
突然,他的頭頂冒出了一個燈泡!
對啊!說起修改記憶,他好像把他的第一個相關技術的成功實驗體——046號忘了捏。
聽說對方那個終於當上警視總監的爹給他起了個名字叫白馬探,這幾年一直把他放在英國當少年偵探培養,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把人放回國來。
等人回來之後,先遠遠地觀察一下對方的性格變化,如果可控的話就幫他恢復一部分記憶,讓他當自己好用的工具人吧~
筱原明:計劃通.jpg
被打斷施法的松田陣平此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十分尷尬地卡在了半空中,但好歹那股想殺人的衝動還是被壓下去了一些。
“不是聚餐?那是為了甚麼?”
“當然是為了任務,也可以說是另類的團建哦。”筱原明抬手打了個響指,早已被他的資料體接管的潛艇中控系統立刻響應,一道幽藍色的全息投影瞬間出現在茶几上方。
“只不過這次任務裡需要滅口的人有點多,於是,聰明的我打算用這個機會給各位好好地磨磨刀,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我們將在天黑後登陸月影島。所有涉及DP產業的島民已經被我提前用機械海鷗投放了微型定位器。到時候,我們分頭行動,一人負責一個區域。”
今天突然被髮瘋的海鷗群襲擊,“屎到淋頭”的島民們:餵我花生!
“簡單來說,這次團建的專案就是——消消樂。只要跟著定位殺就行,完全不需要動腦子,很簡單對吧?”
松田陣平眯起眼睛,透過墨鏡看向那張逐漸浮現出來的月影島3D地圖。
隨著地圖的展開,一個個鮮紅的光點開始在上面閃爍。起初只是零星幾個,但很快,紅點就像是被打翻的紅色墨水瓶,迅速蔓延開來,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個島嶼的居民區。
這個紅點的密集程度…
捲毛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發出了靈魂質問:“你要屠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