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生命的邪惡貓貓死神終於來到了他的最後一站——倉庫。
此時的倉庫早已亂成一團,濃霧不知何時早已順著倉庫的排風管道蔓延到了這裡,能見度幾乎為零。
“咳咳…該死!這是甚麼?!”
武田信一捂著口鼻,用力地捶打著紋絲不動的窗,整個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是那個受人敬仰的人偶師,是把握著這一帶地下DP流通的幕後大老闆,無論是客戶還是同行,面對他都得客客氣氣的。
但現在,那份體面已經被恐懼撕得粉碎。
武田信一不復以往那副人模狗樣的手工匠人姿態,他慌張地在煙霧瀰漫的倉庫裡亂竄,企圖找到被他藏在角落裡的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實在是太過於邪門了,讓他不禁感到一陣膽寒。
如果他的聽力沒有出問題的話,他剛剛聽到了二弟家那兩個女孩的驚呼聲,但現在,倉庫外的聲音都消失了,入耳的只有倉庫中五個人驚恐的急促呼吸聲。
整個世界彷彿被這層白霧隔絕,只剩下了這座孤島般的倉庫。
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哪怕是武田信一這種無神論者,此時也不免想到了那蜘蛛仙的傳說。難道,真的和之前那些頻頻過來“探險”的民俗愛好者說的一樣,因為他摧毀了供奉蜘蛛仙的神廟,打擾了仙人的安寧,所以招來了對方的報復…?
不不不,傳說都是騙人的!
武田信一猛地搖了搖頭,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劇痛讓他稍微找回了一點理智,使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起來。
一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這一定是黑吃黑!一定是有人想獨吞他的這批貨!
這種猜測雖然依舊讓他感到危險,但至少比虛無縹緲的鬼神之說要讓人容易接受得多。
只要是人,就會流血,就會死。
只要找到槍,他還能翻盤!
武田信一蹲在地上,手在落滿灰塵的角落裡瘋狂摸索。他記得自己明明在這裡藏了一把手槍,就在這堆廢棄的人偶零部件後面。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那些冰冷、堅硬的東西。那是雕刻失敗的人偶肢體,是假髮,是還沒上色的木頭腦袋。
在濃霧的掩映下,這些平時讓他引以為傲的“藝術品”此刻看起來竟是如此猙獰。那些空洞的眼窩彷彿都在盯著他,那些僵硬的嘴角彷彿都在嘲笑他的狼狽。
沒有!怎麼會沒有?!他明明藏在這裡的!
難不成是被人拿走了?!是誰?龍二、勇三、根岸,還是…
幾乎快要被內心的恐懼擊倒的武田信一慌張地在煙霧瀰漫的倉庫裡四處亂看,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無頭蒼蠅,他對著周圍大喊著:“根岸!你人呢?別躲了!趕緊帶著客戶離開!貨不要了!保命要緊!”
“龍二!勇三!你們兩個廢物在哪裡?!趕緊回家!去看看家裡其他人的情況!快去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撞擊在牆壁上,帶回一陣陣的迴音。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不知何時起,倉庫中只剩下了武田信一一個人孤零零的喘息聲。
“根岸…?龍二…?勇三…?”
武田信一的聲音顫抖起來,帶著一絲哭腔。
突然,他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整個人嚇得跪倒在地。
他聞到了,空氣中那逐漸變得濃郁的血腥氣。
他看到了,煙霧中那道逐漸向他靠近的身影。
“出來…你給我出來!!!”
巨大的恐懼終於壓垮了武田信一的心理防線,他徹底崩潰了。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雙手在身旁胡亂抓撓,抓起手邊架子上的一個剛剛完成的人偶腦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那片迷霧中的黑影。
“藏頭露尾的算甚麼樣子!!有本事出來啊!!!”
人偶腦袋砸進了霧裡,發出一聲悶響,但並沒有砸中任何東西,只是滾落在地,骨碌碌地轉了幾圈。
“你到底是人是鬼?!”
並沒有人回答他,只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噠、噠、噠。
武田信一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瞳孔放大到了極致,眼球上佈滿了血絲。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纖塵不染的黑色戰術靴。視線上移,是包裹在黑色緊身作戰褲下的修長雙腿,綁著戰術綁帶的細瘦腰身,以及…
一張看起來十分無害的、屬於少年的臉。
面板蒼白如瓷,五官清秀。那一頭略長的細碎黑髮在腦後隨意地紮成了一個小揪揪,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透著幾分俏皮。
少年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彎成了一個好看的月牙形狀,嘴角上揚,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而在少年那雙修長白皙、指甲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中,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幾根極細的絲線。那細線上還掛著幾滴未乾的血珠,正順著重力緩緩滴落。
滴答、滴答。
血珠落在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血花,也彷彿落在武田信一的心中。
武田信一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在他的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臉,完全沒有任何遮擋,只能證明…對方根本就沒打算讓他活下去!!
少年停下了腳步,歪了歪頭,看著癱軟在地的武田信一,笑容愈發甜美:“晚上好啊,武田先生。”
“你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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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殺我…別殺我…我只是個開車的…交易相關的內容只有大哥和根岸知道!我只是負責接送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這是…勇三的聲音?
他在說甚麼?
“噓…”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輕柔的、如同情人耳語般的呢喃,“你啊,實在是太吵了哦。”
“不!不!不要過來!我已經說了所有知道的情報了!你答應過不殺我的!你不能這樣對我!啊啊啊啊啊啊!!!”
勇三怎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求生的本能和那一絲對親弟弟的關切,讓武田信一努力地抬起他沉重如鉛的眼皮,強忍著恐懼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但很快,他就後悔了。
他不該看的!這實在是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