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武田信一作為一個資深的DP販子,這些年也算是壞事做盡,見識過不少社會的黑暗面,甚至親手處理過幾條人命,但眼前這麼血腥殘忍的虐殺現場他是真沒見過啊!!
武田信一的瞳孔劇烈震顫,嘴巴張大到了極限,卻因為過度的驚駭而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幾聲類似蛙鳴的滑稽氣音。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間一陣濡溼,一股臭味瞬間瀰漫開來,但他已經無暇顧及這種會讓他平時感覺丟臉的事了。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黑髮少年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一個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魔鬼!
他…!他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就像切豆腐一樣活生生地“拆”了勇三!
是的,武田信一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武田勇三被幾根縱橫交錯的透明絲線懸空吊起,整個人呈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被固定在半空中。
而那個少年就站在勇三的身前,雙手如同彈奏鋼琴一般優雅地拉動著那些絲線。隨著手指的收縮,那些看似柔弱的絲線毫無阻礙地切入了人體,切斷了肌肉,切斷了骨骼。
武田勇三的臉上還保持著驚恐求饒的表情,他的身體就已經在瞬間分崩離析,就像是被頑童拆卸的積木人偶,一塊接一塊地墜落在地。
噗通、噗通。
沉悶的肉塊落地聲在寂靜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
武田信一親眼看著自己那個憨厚的三弟在幾秒鐘之內變成了一堆無法辨認的碎塊。
遠處還有其他三灘不同的“痕跡”,武田信一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它們原本的身份。
而現在…
那個處理完了“垃圾”的少年正轉過身,邁過地上的血泊,帶著那一身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笑眯眯地朝他走來。
“武田先生,你看起來很害怕呢。”他歪著頭,聲音甜得發膩,“不過不用擔心,只要你願意乖乖配合,很快就會結束了哦。”
感覺到自己身上捆縛著的絲線,武田信一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似乎…輪到他了。
——————
樹林中,琴酒靠在一棵粗壯的樹旁,手中的狙擊槍已經被拆解收進了琴盒。他的嘴裡叼著電子煙,墨綠色的眼眸半垂著,冷漠地注視著那棟死寂的宅邸。
輕快的腳步聲從林中傳來,琴酒微微移動視線,就看到筱原明像只飽餐一頓的獵食者一樣,走路一蹦一跳地從陰影裡鑽了出來。
少年的臉上還掛著那種未完全褪去的興奮紅暈,身上帶著濃濃的酒精氣息,應該是來源於組織裡用於祛除血腥氣的去味噴霧。
按理來說,這種噴霧只有輕微的酒精味,而且散得很快,但此時筱原明身上的酒精味濃得甚至讓琴酒感覺有點辣眼睛,只能說明…
這貓崽子,都快被血醃入味了。
“都處理好了?”
“嗯哼~”筱原明心情極好地轉了個圈,展示自己並未受傷的身體,“毫髮無損哦,所有的目標也都按照Gin的教導,保證死得透透的。Gin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看~”
隨著少年的靠近,琴酒嫌棄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筱原明試圖撲上來的動作:“不了,我沒興趣欣賞你的‘藝術’。”
“好吧好吧,Gin還真是不配合…”筱原明癟了癟嘴,有些失望地收回手,但很快又笑了起來,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但多虧了Gin的遠端保護,我才能玩得這麼開心哦~”
聽著筱原明那有些發飄的語調,琴酒抬手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頭疼:“希望你沒只顧著玩,忘了正事。”
“肯定不會的,我又不是某些蠢貨。我有清理所有和我有關的痕跡,而且留了一批監視用的機械蜘蛛、還有爆破用的機械螞蟻。如果漏掉了甚麼,廷達羅斯會幫我立刻引爆整棟建築的。”筱原明指了指自己的其中一枚耳釘,眨了眨眼,“哦對了,所有審訊過程都被我錄下來了,就存在這裡。”
看著濃霧漸漸散去,琴酒果斷轉身,向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邊走邊說。”
“Ok!”
“如此這般…總之,根據武田信一和他的助理的招供詞,外加我在倉庫那個保險櫃裡找到的儲存了相關交易資料的手機,我大概摸清這批DP的源頭了。”
琴酒放慢了腳步,側耳傾聽:“嗯?”
“原本我還以為他的貨是走私弄來的,結果居然是Made in Japan,這還真是讓人意外。”
“說重點。”
“好吧好吧。簡單來說,武田信一的貨源來自伊豆群島中的一個小島——月影島。”
“月影島?”
琴酒在腦海中搜尋著這個地名,查無此地。
看來是一個偏僻到讓組織絲毫提不起興趣的小地方。
該說不愧是窮山惡水出刁民嗎?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暗藏玄機,人才輩出。(bushi)
“嗯哼,就是月影島。十幾年前,島上幾個算是地頭蛇的傢伙——現任村長黑巖辰次、大資本家川島英夫等人,以‘建設小島’為名義圈了一塊地,搞了個DP產業鏈。從原材料種植到提純加工,甚至還有專門的包裝線。”
“不過,現在在售的這些都是存貨了。這條生產線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停擺了。所以說,DP有賞味期嗎…?”
說到這裡,筱原明又捱了琴酒一記腦瓜崩。
“嗷!”少年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看著琴酒,“痛!我不跑題了還不行嗎!”
他不過是因為心情好多吐槽幾句嘛,現在兩人又沒在趕時間,憑甚麼不允許他多說幾句話!
筱原明:委屈巴巴.jpg
琴酒收回手,眼神示意他繼續。
筱原明揉著額頭,老老實實地繼續彙報:“武田信一本人對月影島不太瞭解,但他的那個助理根岸原本就是幫那幫人做外銷渠道的,知道的情報要多得多。”
“根據根岸所說,那夥人的發家史還挺‘勵志’的。十幾年前,他們為了開啟國際銷路,靠著營銷和砸錢硬生生捧出了一個名叫麻生圭二的鋼琴家。利用他在全球巡演的機會,把DP藏在鋼琴裡走私到海外。嘖嘖,這就是所謂的‘藝術無國界’嗎?”
琴酒冷哼一聲,無視了筱原明多餘的吐槽。
“結果呢,十二年前,那個‘大鋼琴家’突然良心發現。據說是因為小兒子生了重病,他覺得是自己做壞事遭了報應,想要金盆洗手。那群貪婪的傢伙怎麼可能放過這棵搖錢樹?於是——”筱原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他們主打一個得不到不如毀掉,直接滅門放火一條龍,把麻生圭二先送下去了。”
“沒了鋼琴家這個完美的幌子,頻繁出國就變得太顯眼了。那群人只能轉而將貨銷售給霓虹境內的其他DP販子搞內銷。”
“然後?”
“三年前,他們這個小團體的核心成員之一,也就是月影島的前任村長龜山勇,突然死在了那個鋼琴家當年捐贈的鋼琴旁。據說是心臟麻痺,很多人猜是被嚇死的。”
“沒了龜山勇這個負責統籌和用權力遮掩異常的關鍵人物,團隊裡剩下的幾個人,尤其是黑巖和川島,的心思就活泛起來了。大家都想當老大,都想拿大頭。”
“當然,裡面有些人對奪權不感興趣,純粹是因為被月影島上流傳的‘麻生圭二回魂’論嚇破膽了。根岸原本是裡面一個名叫西本健的人的手下,但自從龜山勇死了之後,西本健的精神狀態就變得很…堪憂,基本連門都不敢出,這也是他們散夥的其中一個原因。”
“但就算西本健被嚇跑了,剩下的人本身在月影島都是決策層的大人物。這一內鬥,動靜就鬧大了,引起了普通島民的不滿。結果島民們為了反抗,推出了一個‘清流’——漁民代表清水正人,來競選村長。”
筱原明笑得有些幸災樂禍:“那個清水正人也是個硬骨頭,為了獲取民心處處針對那群本地權貴,盯著他們的賬目查,有事沒事就派人裝作迷路去他們的地盤轉一圈。偏偏這傢伙行事謹慎,在還沒完全撕破臉之前,那些人很難找到機會把他滅口。”
“所以,為了避風頭,他們只能暫時關停了生產線,靠著以前的FD錢和庫存的貨過日子。武田信一現在拿到的就是這批庫存貨。為此,武田信一也很苦惱,因為他一直找不到其他的供貨商。”
琴酒微微頷首,邊走邊拿出手機,查詢關於月影島的資訊。
看著看著,琴酒的眉頭就越鎖越緊,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煩躁。
“嘖…”
筱原明頓時把腦袋湊了上來:“怎麼了,Gin?”
“又是這種鬼地方。”
和若狹灣美國島一樣,這種偏僻的小島無法靠直升機直達,只能選擇坐船。但根據筱原明所述的內容,那些人雖然關停了生產線,但為了不被人發現,還是有人在全島巡邏,尤其是臨水的岸邊。貿然開著組織的船前去只會打草驚蛇。
而且這次需要滅口的人數…
琴酒估算了一番,好像…有點多。
如果只有他和筱原明兩個人,哪怕他們再怎麼能殺,在一個封閉的海島上搞這種程度的清洗也太費時費力了。偏偏這小島離周邊的島嶼並不算遠,貿然啟用炸彈或者其他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可能會引來過多的注意。
一個操作不好,就有可能讓一兩個漏網之魚跑掉,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先回基地,再做計劃。”
琴酒一邊說著,一邊盤算著苦力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