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武田信一!!”
吃了三根釘子的津川秀治終於學會了直入正題,他在筱原明還沒有開始倒數前就已經艱難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看著那根泛著寒光的釘子,津川秀治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了。這個看起來像瘋子一樣的,不,這小鬼就是個瘋子!他是真的完全沒耐心啊!
誰家正常人數到三是直接數三的啊?!
而且他不是都已經開口說話了嗎?為甚麼還要釘他?
筱原明挑了挑眉,手中的釘子稍微拿開了一些:“詳細說說。”
津川秀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交待起自己的貨源,語速飛快,生怕說慢了就會挨第四下:“我的DP是從鳥取縣…鳥取縣傀儡嶺蜘蛛之家的武田信一先生那裡拿的。武田先生…他自己也賣貨…他的本職是人偶師…一般會以出售和維修人偶為理由賣貨,把DP藏進人偶裡掩人耳目…”
“繼續。”筱原明把玩著手裡的錘子,“既然你說武田信一自己也有客源,他又為甚麼捨棄更高的利潤,選擇把一部分貨交給你出售?”
“因為…因為幾年前蜘蛛之家連續死了兩個人!引來了太多關注!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大規模出貨了,所以就把積壓的貨分銷給我們這些下線!”
筱原明點了點頭,這個情報倒是有點價值。鳥取縣…他是不是太宅了,居然連有人在自己的大本營販D都不知道。
“其他下線呢?”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武田先生從來都只接受單獨交易,我完全沒有機會接觸到其他人啊!”
筱原明盯著津川秀治看了幾秒,確認對方沒有說謊後,又問:“客戶名單呢?”
見津川秀治突然又開始猶豫不決,筱原明手中的錘子再度揮舞起來,幫穿著樸素的津川館長再添一枚“特色美甲”。
“啊啊啊啊!!我…我說!但你得保證我的生命安全!!”
“還敢講條件?”筱原明不悅地蹙起了眉毛,錘子再次落下。
“我錯了!!我錯了!!!在…在我家!臥室的床墊裡!我縫在了裡面!有一個隨身碟,裡面記錄了所有的交易流水和客戶資訊!”
“這才乖嘛。”筱原明滿意地收回手,轉頭看向琴酒,“Gin,讓馬爾貝克那傢伙去跑一趟,反正他現在閒著也是閒著,與其讓他在禁閉室裡發黴,倒不如拎出來跑跑腿。”
琴酒拿出手機發了條簡訊,然後抬頭看向津川秀治,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繼續。”
筱原明心領神會,他重新轉過身,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津川館長,你仔細回想一下,是不是還忘了點甚麼?”
“真的沒了!我能說的都說了!”
“真的嗎?”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慘叫聲,一根鋼釘被狠狠地釘進了津川秀治的掌心,鮮血瞬間飆射而出,染紅了筱原明的手套,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撒謊可是要受懲罰的哦。我再問一遍,有沒有甚麼人,比如你的一些有意思的客戶,跟你提到過甚麼特別的名字?或者代號?”
正在劇烈顫抖尖叫的津川秀治突然一頓,這一瞬間的反應完整地落在了筱原明和琴酒的眼中。
筱原明轉頭看向琴酒,兩人的眼中都帶著驚喜。
他們原本只是想要詐一詐,看看這其中有沒有牽扯進代號成員的,沒想到真的有戲…?
是的,從一開始,筱原明和琴酒就不相信刑訊部那邊所謂的“發現得較早,只涉及外圍成員。”
就算朗姆招進組織的歪瓜裂棗再多,朗姆仍然是朗姆,是個控制慾強得可怕的疑心病晚期患者,而他那一派的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傳染了他的臭毛病,不可能會對自己的下屬的異常毫無所覺。
而這場“蟲災”鬧到現在這個地步才被發現,只能說明,有代號成員也沾染上了那種東西,選擇替下面的人隱瞞。
不可能是收了好處,外圍情報組成員能給的好處有限,自然比不上代號成員自己的小命重要,沒人會為了一點利益去冒被連坐的風險。
只有代號成員本身也成為了毒蟲,他/她才有足夠的動機去包庇、並動手掩去一些線索。
“我說!我說!啊啊啊!我的手!!”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津川秀治幾乎昏厥,但他不敢暈,因為那個小惡魔已經拿起了那個控制著鐵鏈的遙控器,似乎又想要玩新的花樣了,“有幾個人…他們曾經提到過一個奇怪的代號!‘人頭馬’大人!對,我記得很清楚,他們說的就是‘人頭馬’大人!他們說那個人對我的貨很滿意!我不知道’人頭馬‘大人是誰,但那幾個人就是那麼說的!”
“我發誓!我真的只知道這些!我…我和那幾個人最近的一次交易是在…”
開了個頭後,津川秀治也就不再猶豫,在筱原明的鐵錘威脅下將和那幾個組織成員的交易時間以及他們的容貌特徵吐露了個乾淨。
得到了滿意的資訊的筱原明終於暫時放過了這個涕淚橫流的老毒蟲,有些嫌棄地後退了幾步,走到了琴酒面前,就這麼用他那在燈光下看起來格外無神的漆黑雙眸直勾勾地注視著琴酒的臉。
啊——辣眼睛的醜東西看久了,果然需要用Gin來洗洗眼睛!
筱原明終於舒坦了。
“人頭馬也是糊塗啊。”筱原明感嘆道,語氣裡卻滿是幸災樂禍,“混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在朗姆手下混出了一點地位,賺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居然還想碰這種髒東西。該說他是愚蠢呢,還是過於貪心呢?”
人啊,就是不知足。
人頭馬愛錢,在得到了朗姆的信任後就接手了幾間地下錢莊,自己還能從中拿到一些抽成。都這樣了,居然還不滿足。
作為代號成員,人頭馬確實有點小聰明,至少知道自己隱藏在幕後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去買。但他確實高估了毒蟲的能力。被DP腐蝕了心智的傢伙能保守住甚麼秘密?這不一個嘴快就把上司的身份禿嚕乾淨了。
當然,僅憑這一句口供並不足以實錘人頭馬的毒蟲身份,他們還需要儘快整理情報、將其上報,讓負責跟進這件事的刑訊部可以第一時間抓到人頭馬,給他做DP檢測。
只能說,提前祝人頭馬好亖!
筱原明在心裡呱唧呱唧地海豹鼓掌。
正愁沒有打擊朗姆一派的其他方法呢,把柄就主動送上門了,是琴酒和他最近運氣好,還是朗姆開始走黴運了?
就在這時,琴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一看,是馬爾貝克發來的訊息。
根據津川秀治招供的地址,馬爾貝克在主臥的床墊中發現了對方口中的隨身碟,裡面確實包含了完整的交易記錄以及客戶名單。
不一定是真名,但透過裡面的資訊,以組織的能力不可能追查不到每個客戶的真實身份。
讓琴酒通知馬爾貝克將名單交給他親愛的老朋友刑訊部之後,筱原明轉頭看向津川秀治,笑容更加燦爛了:“看來津川館長沒有騙我呢,真是太好了。”
津川秀治鬆了口氣,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活命了,他看向筱原明,青蛙一樣的凸眼睛裡滿是希冀:“那…既然我這麼配合,您可以大發慈悲,放我走了嗎?我甚麼都不會說出去的!我發誓!”
“當然可以啊,我又不是甚麼大壞蛋。”
筱原明笑眯眯地說,然後看向琴酒,給他使了個眼色。
琴酒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筱原明會意,走過去伸出雙手,在琴酒幫他脫下沾血的手套後把手伸進琴酒的大衣口袋裡掏掏掏,掏出了琴酒慣用的那把伯萊塔。
津川秀治見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本能地警惕起來:“等…等等…!”
沒等津川秀治繼續掙扎,筱原明直接轉身,面無表情地對著他清空了伯萊塔的彈夾。
槍聲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刺耳,硝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津川秀治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嘖,髒死了。” 筱原明嫌棄地看了一眼濺了一面牆的血跡,把槍丟回給琴酒,“Gin,老毒蟲好惡心,我要洗澡!就現在!Now!”
他是真的受不了了!必須!現在!立刻!馬上!洗個澡!
琴酒伸出手,牽著筱原明走出了充滿了血腥味的審訊室,將那具逐漸變涼的屍體留在了身後的黑暗中。
至於清理?
那是後勤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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