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柯南怎麼也想不到,那盤三明治只是他噩夢的起始。
之後的每一餐都是甜口的,甚至越來越甜。
是甜到江戶川柯南覺得自己可以踏著正步一路走到艾美莉卡的程度。
江戶川柯南總感覺,自己如果再吃一口阿笠博士做的東西,他就要先死於糖尿病併發症了。
他還不想小小年紀就失去雙腿啊!
“博士…不如,還是不要自力更生了吧。”
於是,二人開啟了靠各種餐廳的餐食度日的模式。
可問題隨之而來。
江戶川柯南如今的身份是個黑戶,還是個在逃實驗體,自然不可能大搖大擺地去餐廳堂食。而阿笠博士本質上是一個不愛出門、一進實驗室就能待半個月的死宅,更是懶得動彈。
他們只能外賣。
眾所周知,在霓虹,外賣的配送費用…不提也罷。
再加上他們所居住的米花町二丁目屬於高消費地區,周邊的餐廳,哪怕是稍微平價一點的家庭餐廳,加上配送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這讓阿笠博士本就不寬裕的錢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水。
沒過幾天,那盤熟悉的三明治又出現在了江戶川柯南眼前。
面對小房客那充滿控訴的目光,阿笠博士也有些掛不住臉,但他還是訥訥地說了一句:“抱歉啊,柯南,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大概都點不了外賣了。”
作為一個滿腦子奇思妙想、但商業頭腦幾乎為零的發明家,阿笠博士其實過得並不富裕。
他並不願意像其他的科學家那樣依附於某個大企業或者研究所,接受各種金主的擺佈,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這些年,作為自由發明人的他一直是靠著售賣一些小發明,以及接一些老朋友介紹的私活,來勉強支撐起昂貴的研究經費和生活開銷的。
如果是以前,這日子倒也還能過得滋潤。
可近年來,隨著那個龐大的黑澤集團在霓虹科技領域的強勢崛起,情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黑澤集團旗下的各種科技公司就像是一頭不知饜足的巨獸,瘋狂地吞噬著霓虹的市場份額。他們推出的產品技術先進、價格低廉、更新迭代極快。在這股浪潮的衝擊下,阿笠博士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發明變得不再新奇有趣。有些甚至還沒來得及推向市場,就已經變成了其他人眼中的“老古董”或者“電子垃圾”。
他辛辛苦苦製作出來的成品,要麼只能賤賣,要麼就只能因為滯銷而堆在地下室裡吃灰。就連專利申請費他有些時候都掏不出來,導致他的很多發明的專利最終都莫名其妙地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中。
至於私活,如今也只剩下那個開臺球廳的寺井黃之助先生偶爾還會出於情懷給他來一兩個定製魔術道具的訂單。但那種訂單的金額對於開銷極大的阿笠博士來說算得上是杯水車薪。
只能說,江戶川柯南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不巧了。
就在前幾天,阿笠博士剛剛為了他的新專案斥巨資採購了一大批昂貴的稀有金屬和電子元件。
現在,隨著這段時間的外賣,他的流動資金已經正式見底了。
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提示,阿笠博士嘆了口氣。
就算再怎麼喜歡小孩,再怎麼熱情好客,他也必須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他,阿笠博士,已經快要養不起這隻只吃外賣的小吞金獸了。
無奈之下,不想餓著孩子的阿笠博士只好硬著頭皮撥通了工藤優作的電話。
他支支吾吾地向工藤夫婦委婉地索要江戶川柯南的撫養費,可對面一開始給他打太極、對他道德綁架,嘴比較笨的阿笠博士就只能偃旗息鼓,灰溜溜地離開了。
幾個回合下來,他不僅沒要到一分錢,反而被對方說得羞愧難當,覺得自己提錢簡直是對這段多年友誼的褻瀆。
被迫吃上泡麵的江戶川柯南:…
其實,工藤夫婦倒也不是真的想當鐵公雞,而是他們也沒辦法。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也想給這個可憐的實驗體小孩一點生活費,畢竟是以他們兒子為模板製造出來的實驗體,還擁有著新一的記憶,多少和他們有些關係。
但誰叫他們剛剛為了撈那個真正的兒子狠狠地花了一大筆錢呢?
事情要從他們離開阿笠宅那天說起。
在當天下午,工藤夫婦就約見了那個導致他們兒子選擇下海的元兇——森山誠一郎。
在見面之前,他們就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但很顯然,他們低估了對方的貪婪。
森山誠一郎在嚐到了“Miss. Shinova”帶來的巨大甜頭後,哪裡肯輕易鬆口放人?
開甚麼玩笑?工藤新一現在可是他的搖錢樹!那場直播不僅讓他賺得盆滿缽滿,更讓他投資的產業在整個東南亞的圈子裡名聲大噪。
因為當初利用資訊差籤的是絕對的霸王條款,他甚至連工資和分成都不需要支付給工藤新一,只需要管飯就行。
這種只會下金蛋、還不用喂飼料的寶貝,他怎麼可能放走?
這時,森山誠一郎想起了當時飯局上無意間向他提起工藤新一的那位老朋友,只覺得對方簡直就是他生命中的貴人。
若非對方給了他靈感,他怎麼可能想出讓工藤新一下海這個絕妙的主意呢?
當然,就算心存感激,他也是不會給對方讓利的。
“工藤先生,工藤太太,”森山誠一郎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不是我不講道理,但這白紙黑字的合約在這裡擺著…違約金可是一個天文數字啊。”
談判桌上的拉鋸戰異常慘烈。
無論工藤夫婦開出了多高的價碼,甚至動用了他們在國際上的人脈進行施壓,森山誠一郎都咬死了不肯放人。
最後,想到兒子還在對方手中,工藤優作不得不選擇妥協。
他動用了自己多年來積攢的版稅、版權費,甚至變賣了一部分海外的不動產,最終也只是用這筆鉅款將原本為期一年的賣身契縮減為了半年。
得知這個訊息的“工藤新一”倒是沒有甚麼怨言。
或許是因為原身屋田誠人對工藤新一的怨念實在是太過於強烈,那種想要毀掉這個光鮮亮麗的偵探的執念已經刻入了骨髓,又或許是筱原明在調整這個克隆體時動的手腳出現了效果。
如今的“工藤新一”,在最初的羞恥過後,竟然逐漸開始享受起了這種自我放逐的、墮落的生活。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手染鮮血、揹負著罪孽的他,唯有沉浸在這種同樣汙濁、混亂、充滿了慾望的環境裡,才能找到一絲詭異的優越感和歸屬感。
行走在這種混亂地區的人大部分背景都不乾淨。
D販、皮條客、亡命之徒…
相比起他們,他自己,一個在執行正義審判時失手殺人的少年偵探,簡直純潔得和小白兔沒甚麼區別。
在這裡,沒有人會用看惡人的眼神看著他;在這裡,沒有人會指著他用尖銳的嗓音高喊殺人犯。
不僅如此,由於他的首秀表演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一舉成功火爆全球,他在泰蘭德竟然收穫了一大批粉絲。
現在,他出門時經常會收到各種讚美、鮮花,以及來自觀眾的價格不菲的小禮物。
這種待遇上的差距讓“工藤新一”那顆早已扭曲的心逐漸升起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一直這樣…好像也不錯?
在這裡他是明星,是“女王”,是被人追捧的物件。
回到霓虹,他就只是個需要被藏起來的、見不得光的殺人犯。
在知曉一年合約變成了半年時,“工藤新一”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惋惜。
當然,這個想法他藏得很深。
要是工藤夫婦知道,他們那個花了七成家產才救回來的兒子內心居然是這麼想的…
他們估計會當場氣得吐血三升,然後立刻殺回泰蘭德,和他斷絕親子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