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當那一尊彷彿從太古洪荒中走出的神象虛影,徹底凝實的瞬間。
整個黑風谷,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五萬叛軍,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是亡命之徒,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
他們手中的刀槍,還在滴著血。
他們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上一秒的猙獰與瘋狂。
但他們的眼神,卻只剩下一種情緒——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
那是甚麼?
神象?
不!
那是神魔!是足以踏碎山河,撕裂蒼穹的遠古神魔!
在那頂天立地的神象虛影之下,他們這五萬大軍,渺小得如同五萬只螻蟻!
而在神象腳下,那座緩緩開啟爐口的,燃燒著無窮無盡地獄業火的熔爐,更是讓他們亡魂皆冒!
那不是凡火!
那是能夠焚燒神魂,煉化萬物的地獄之火!
“這……這是甚麼妖法?!”
高臺之上,那位三品靈慧師臉色煞白,握著白骨法杖的手,都在劇烈地顫抖!
身為巫神教的高階巫師,他自問見多識廣,玩弄靈魂,操控生死,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種力量,這種位格……
已經不是“術”的層面了!
這是“道”!是真正神魔的領域!
“不!裝神弄鬼!”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白骨法杖上!
“以我之血,請神上身!”
“以我之魂,咒殺汝命!”
“巫神教最高秘術——神降咒殺!”
轟!
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的黑氣,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隱約間,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詭異、長著八條手臂的巫神虛影,在他身後浮現,對著紀元發出無聲的咆哮!
這是請動了巫神的一絲意志降臨!
足以咒殺任何三品以下的存在!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紀元只是站在那裡,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笑。
“請神?”
“在本座面前玩請神?”
“你請來的那個東西,在本座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區區偽神,也敢放肆!”
話音剛落!
那股蘊含著巫神意志的恐怖咒殺之力,已經跨越空間,狠狠地轟在了紀元的身上!
然而……
沒有想象中的爆炸。
沒有慘叫。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那道足以瞬間咒殺一名四品高手的力量,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這不可能!!”
靈慧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的神降咒殺,竟然……失效了?!
“很驚訝嗎?”
紀元終於抬起了眼皮,那雙金色的眸子,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本座乃神魔鎮獄體,更有氣運金龍護身,萬法不侵。”
“你的那點微末伎倆,連給本座撓癢癢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該輪到我了。”
紀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向下一壓。
“地獄熔爐,開!”
“給本座……煉!!”
轟隆隆!!
那座龐大的地獄熔令爐,瞬間爆發出無窮無盡的吸力!
“啊啊啊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整個山谷!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五萬叛軍!
他們就像是被狂風捲起的麥稈,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抗,身體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向那恐怖的熔爐!
“不!救我!將軍救我!”
“魔鬼!這是魔鬼啊!”
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就被那炙熱的火焰點燃,血肉、盔甲、兵器,在接觸到熔爐的瞬間,便被煉化成最精純的能量!
連靈魂都來不及逃逸,就被徹底吞噬!
高臺上的靈慧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想跑!
可那股吸力,彷彿鎖定了他的神魂,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
“不!饒命!大人饒命啊!”
他瘋狂地磕頭求饒,再也沒有了半分高手的風範。
紀元看都未看他一眼。
“你不是喜歡玩弄靈魂嗎?”
“那就……親自去地獄裡,好好體驗一下吧。”
“啊——!!”
伴隨著一聲絕望的慘叫,那位不可一世的三品靈慧師,連同他背後的巫神虛影,一起被吸入了地獄熔爐之中!
僅僅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黑風谷,再次恢復了寂靜。
五萬叛軍,連同那位三品巫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座緩緩閉合爐口的地獄熔爐,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嗡——
熔爐震動了一下。
隨後,三顆龍眼大小,通體血紅,散發著磅礴氣血之力的丹藥,從爐口緩緩飛出,懸浮在紀元面前。
“血元丹。”
紀元拿起一顆,放在鼻尖輕輕一嗅,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將五萬人的氣血和一名三品高手的神魂,煉製成三顆丹藥,這能量精純度,還算不錯。
雖然對他來說,效果一般,但給手下用,卻是極品。
他收起兩顆。
然後,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早已被嚇傻,癱坐在地上的身影——許七安。
此刻的許七安,雙目無神,嘴巴微張,口水都流了出來,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
他看到甚麼了?
一個人……煉化了一支軍隊?
這已經不是武道了!
這是神話!是傳說!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這個世界的希望。
可現在,在紀元面前,他感覺自己就是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可憐的笑話!
“嘖。”
紀元看著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嫌棄地撇了撇嘴。
他隨手將剩下那顆血元丹,像是丟垃圾一樣,彈了過去。
丹藥在許七安面前,留下一個深深的坑洞。
“這顆煉廢了,有點雜質,本座看不上。”
“不過對你這種螻蟻來說,應該也算是大補之物了。”
“別說本座不照顧,賞你了。”
說完。
紀元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金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已經感應到了。
雲州城牆上,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那顆因為擔憂而劇烈跳動的心。
是時候回去……“邀功”了。
只留下許七安,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顆血元丹。
還有紀元那句充滿了輕蔑與施捨的話語。
“賞……你了?”
“噗——!!”
許七安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恥辱!
無盡的恥辱!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