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頭。
洛雨衡一襲白衣,獨立於風中。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黑風谷的方向,那雙清冷的鳳目中,是前所未有的焦灼與擔憂。
即便她知道那個孽障的實力深不可測,但那畢竟是五萬大軍,還有一位神秘的巫神教高手!
他一個人去……
萬一……
她不敢再想下去,握著劍柄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她已經決定,如果半個時辰後紀元還不回來,她就拼著業火爆發,也要殺過去!
“師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在她耳邊響起。
洛雨衡猛地回頭!
只見紀元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的身後。
只是,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有些紊亂,甚至身形都晃了一下,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孽障!”
洛雨衡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
她幾乎是本能地一個閃身,扶住了紀元搖搖欲墜的身體。
當那溫熱的身軀靠在自己懷裡,聞著那熟悉的男子氣息時,洛雨衡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你……你受傷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咳咳……小傷……”
紀元“虛弱”地靠在洛雨衡柔軟的懷中,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還是師尊的懷抱舒服啊。
“只是神魂消耗過度罷了,那巫師的咒術,有些詭異。”
“休息一下就好。”
他一邊說,一邊還“無意”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洛雨衡哪裡知道他的小心思,只覺得心疼得厲害。
她沒有再多問,直接攬住紀元的腰,身形一晃,兩人便消失在城頭。
……
布政使司,後衙寢殿。
紀元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張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
左邊,是滿臉擔憂,正小心翼翼給他擦拭額頭“虛汗”的國師大人。
右邊,是早已哭紅了眼,正端著一碗參湯,小嘴不停吹著氣的花神轉世靈兒。
此情此景,當真是帝王般的享受。
就在這時,一個狼狽至極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正是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強撐著一口氣趕回來的許七按。
他渾身是血,衣衫不整,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屈辱。
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時,更是氣得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憑甚麼!
憑甚麼自己浴血奮戰,搞得一身狼狽!
而這個小白臉,卻能在這裡左擁右抱,享受絕色美人的服侍?!
“國師大人!伯爺!”
許七安強壓下心中的妒火,躬身行禮。
“屬下有要事稟報!黑風谷五萬叛軍,已……已經……”
他想說“已經被伯爺全殲”。
雖然功勞不是他的,但他是唯一的“見證者”,怎麼也能混個臉熟,撈點苦勞吧?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
躺在軟榻上的紀元,就“虛弱”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行了,許大人,不必多言。”
“黑風谷的叛逆,已被本官……咳咳……勉力誅殺。”
“那巫神教的妖人,也已伏法。”
他一邊說,一邊還咳嗽了兩聲,彷彿牽動了“傷勢”一樣。
洛雨衡見狀,連忙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嗔怪道:“都傷成這樣了,還說這麼多話做甚麼!”
那溫柔的模樣,看得許七安眼珠子都紅了!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視男人如糞土的國師洛玉衡嗎?!
“許大人,”紀元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回來的正好。”
“本官現在神魂受損,不宜勞累。”
“這向朝廷報捷的文書,就由你來代筆吧。”
“務必寫得詳盡一些,將本官如何力排眾議,孤身犯險,如何與五萬叛軍浴血搏殺,最後又是如何拼著重傷,與那三品巫師同歸於盡……哦不,是將他斬殺的英勇事蹟,都寫進去。”
“要寫得蕩氣迴腸,感人肺腑,明白嗎?”
“……”
許七安站在原地,整個人都石化了。
代筆?
寫文書?
這他媽是把我當成秘書,當成文書小吏了?!
我堂堂打更人,京城有名的破案天才!
千里迢迢跑來!
結果就是給你當秘書的?!
“怎麼?許大人不願意?”紀元眼睛一眯,雖然依舊是那副“虛弱”的樣子,但眼神中卻透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不……屬下……遵命!”
許七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能怎麼辦?
國師在一旁虎視眈眈,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敢說個不字試試”。
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嗯,去吧,寫好了拿給我過目。”紀元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隻蒼蠅。
許七安屈辱地轉身離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尊嚴上。
等到他走後。
洛雨衡才端起一旁桌上的一個玉瓶,倒出一滴散發著瑩瑩寶光的翠綠色液體。
“這是本座的‘青木靈髓’,對滋養神魂有奇效。”
她將玉杯遞到紀元嘴邊。
紀元只是聞了一下,就皺起了眉頭。
“好苦啊,師尊,不想喝。”他像個孩子一樣撒嬌道。
“良藥苦口!”洛雨衡的臉頰微微泛紅。
“不嘛不嘛,就是不想喝。”紀元耍起了無賴。
洛雨衡看著他那蒼白的臉色,心中一軟,又氣又無奈。
這個孽障!
她猶豫了片刻,臉頰上飛起兩朵紅霞,連耳根都紅透了。
最終,她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
她竟然自己將那滴青木靈髓含入口中,然後微微俯下身,對準了紀元的嘴唇!
一旁的浮屠靈兒,看到這一幕,小嘴瞬間張成了“O”型,俏臉羞得快要滴出血來!
國……國師大人竟然……
紀元心中狂喜,表面卻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
溫潤的觸感傳來。
一股清甜的靈液,伴隨著國師大人獨有的幽蘭體香,渡入他的口中。
這哪裡是喝藥?
這分明是品嚐世間最頂級的瓊漿玉液!
這一刻,時間彷彿都靜止了。
直到紀元不滿足地輕輕一動,洛雨衡才如遭雷擊般,猛地抬起頭,臉頰紅得像要燃燒起來。
她不敢看紀元的眼睛,慌亂地轉過身去。
“咳咳……你……你好生休養!”
寢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曖昧。
就在紀元準備乘勝追擊,再調戲一下這位傲嬌的國師大人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京城八百里加急!”
“聖旨到!急召靖安伯、國師大人即刻回京!!”
聖旨?
紀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雲州這盤棋,已經引起了京城那位皇帝陛下的高度警惕了。
他看向身前那道白衣勝雪,卻因為羞澀而嬌軀微顫的絕美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師尊,”他用一種充滿磁性的聲音,懶洋洋地說道。
“回京的路,車馬勞頓。”
“恐怕……會顛簸得厲害啊……”
洛雨衡身子一僵,她哪裡聽不出這孽障話裡的意思!
這個混蛋!
竟敢……竟敢當著外人的面調戲自己!
她猛地回頭,想罵他一句“無恥”,可對上的,卻是紀元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帶著濃濃侵略性的金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