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帶來的訊息,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蒙古人的心上。
“你說甚麼?!”
鐵木真猛地從地上站起,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領,雙目赤紅。
“再說一遍!”
“大……大汗……”
斥候被嚇得魂不附體,結結巴巴地說道:“四面八方……全都是紀元的軍隊……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到頭啊!”
轟!
這個訊息,徹底擊垮了蒙古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如果說,剛才薩滿祭司的預言,還只是讓他們感到了恐懼和迷茫。
那麼現在,當數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候,他們感受到的,就只剩下徹骨的絕望了。
鐵木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上血色盡失。
他終於明白了。
甚麼一個月的時間,甚麼勸降,都只是紀元的緩兵之計。
這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蒙古任何機會。
他一邊派華箏來麻痺自己,一邊卻在暗中調兵遣將,完成了對整個蒙古大營的合圍。
陽謀!
這才是真正的陽謀!
讓你明知道是陷阱,卻又不得不一步步地走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
鐵木真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自嘲。
“我鐵木真,自詡為一代天驕,縱橫草原,未嘗一敗。沒想到,今日,卻被一個黃口小兒,玩弄於股掌之間!”
“父汗!”
華箏衝了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鐵木真,淚流滿面。
郭靖和拖雷等人,也都圍了上來,神情黯然。
他們知道,大勢已去。
在數十萬精銳大軍的包圍下,他們這十幾萬蒙古騎兵,就像是鐵桶裡的一塊肉,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此時,東方的地平線上,一杆黑色的大纛,緩緩升起。
大纛之上,一個斗大的“秦”字,迎風招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在那杆大纛之下,是六萬名身穿黑色鐵甲,手持強弩長戟計程車兵。
他們排著整齊的方陣,一步一步地向前推進,每一步踏出,都讓大地為之震顫。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彷彿是一個人。
他們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鐵血煞氣。
正是,大秦銳士!
而在他們的前方,一名身穿黑色戰甲,面容冷峻的將軍,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之上,冷冷地注視著前方的蒙古大營。
他,便是人屠,白起!
在白起的身後,另一名同樣氣勢沉凝的將軍,與他並肩而立。
正是,王翦!
而在西方的地平線上,一杆同樣高大的戰旗,迎風獵獵。
戰旗之上,一個“呂”字,龍飛鳳舞,霸氣無雙!
戰旗之下,是數萬名騎兵。
為首的一人,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手持一杆方天畫戟,胯下一匹赤紅色的寶馬,正是赤兔!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身上散發出的滔天魔威,就讓對面的蒙古人心驚膽戰,彷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呂布!
在他身邊,是銀甲白袍,手持龍膽亮銀槍,率領三萬白馬義從的趙雲。
還有率領著三萬精銳陷陣營的高順。
三萬名騎兵,三萬匹白馬,三萬張強弓,三萬面鐵盾,三萬杆長槍。
他們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死亡之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西面。
南面,是霍去病和張遼率領的十萬大漢鐵騎。
而北面,則是蕭峰率領的,剛剛歸降的三十萬遼國大軍。
黑色的秦軍,白色的義從,紅色的漢騎,以及數量最為龐大的遼軍……
四路大軍,從四個方向,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整個蒙古王庭,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六萬大秦銳士的強弩,已經上弦。
三萬白馬義從的弓箭,已經搭上。
冰冷的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遙遙地對準了營地裡的每一個蒙古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蒙古大營,鴉雀無聲。
所有的蒙古勇士,都放下了手中的彎刀,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在這樣一股由鋼鐵和死亡組成的洪流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射,他們悍不畏死的勇氣,都成了一個笑話。
鐵木真站在高高的祭天台上,看著四面八方那無邊無際的軍陣。
他看到了白起那冷漠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
他看到了呂布那睥睨天下,視萬物為芻狗的霸氣。
他看到了那六萬支已經對準了他的強弩,和那三萬張已經拉滿的強弓。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聲令下,或者對方的將領一聲令下,頃刻之間,他和他所有的族人,都會被射成篩子。
他征戰一生,從未有過如此無力的感覺。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鐵木真的口中發出。
這一聲嘆息,彷彿抽乾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他那原本挺得筆直的脊樑,也瞬間佝僂了下去。
他緩緩地摘下頭上的黃金王冠,然後,慢慢地走下祭天台,朝著南方,那個代表著紀元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
“蒙古,鐵木真,願降!”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隨著他的下跪,他身後,所有的蒙古王公,將領,士兵,牧民……
黑壓壓的一片,全都跪了下去。
曾經征服了整個草原,讓無數部落聞風喪膽的黃金家族,在這一刻,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草原的雄鷹,折斷了它的翅膀。
一個時代,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