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真跪下的那一刻,草原靜止。
風停了。
草不再搖動。
數十萬蒙古人伏在地上,泥土的氣息灌滿鼻腔。
白起,王翦,呂布,趙雲。
他們的目光越過跪伏的人群,看向南方。
那裡,才是這盤棋局的執子者。
南方的漢軍陣列,無聲地向兩側分開。
一條筆直的通道出現,直通蒙古王庭的中心。
二十匹神駒拉動一架巨大的車駕,緩緩駛入所有人的視野。
車駕之上,數十面大旗招展。
“大宋紀國公”。
“紀王”。
“中原武林盟主”。
每一個頭銜,都代表著一份權柄,一種力量。
車駕周圍,三千虎賁衛甲冑金光閃動,長戈林立。
每一個護衛的氣息,都達到了宗師之境。
車駕的出現,帶來了一股壓力。
所有蒙古人感覺自己的頭顱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更加貼近地面。
他們無法抬頭,無法思考。
車駕停在了鐵木真面前。
一隻手掀開了車簾。
一道身影走出。
黑金龍紋王袍,紫金冠束髮。
紀元走下車駕,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紀元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鐵木真身上,而是掃過整個草原,掃過那些跪伏的牧民,那些列陣的軍隊。
“這片草原,現在歸我。”
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戰場,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紀元低頭,看著腳下的鐵木真。
“鐵木真,你可知罪?”
鐵木真身體劇烈一抖。
“罪臣…知罪。”聲音沙啞,充滿了塵土的味道。
“你很識時務。”
紀元的聲音沒有起伏。
“草原沒有血流成河,你的族人得以保全。為此,本王饒你不死。”
鐵木真伏在地上,老淚混著塵土,在臉上衝刷出溝壑。
“謝…謝紀王不殺之恩!”
紀元看著他,沒有立刻冊封。
沉默。
這沉默比千軍萬馬的衝殺更讓人恐懼。
鐵木真趴在地上,汗水浸透了背後的皮袍。
他明白,自己的命運,所有族人的命運,都在紀元接下來的一句話裡。
賞,或罰。
生,或死。
他猛然抬頭,看到了紀元身後的白起,看到了遠處的呂布,看到了那數不清的強弩和弓箭。
他再看紀元。
那不是一個征服者的眼神。
那是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一個念頭在鐵木真心頭炸開。
凡間的君王,哪怕再強大,也會有喜怒,有慾望。
可眼前之人,沒有。
這不是人。
這是行走在人間的神只。
蒙古人信仰長生天,信仰那至高無上的天空。
而眼前這個人,就宛如長生天在人間的化身。
稱王?稱帝?
不,不夠!
這些凡人的稱號,是對神的褻瀆!
鐵木真福至心靈,找到了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榮耀。
他用盡全身力氣,重新將額頭叩在地上,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紀王!不!您是天神降世,是草原萬物的主宰!”
“蒙古鐵木真,斗膽請命!凡人稱王,英雄稱霸,而您的功績,超越古今,威壓四海!”
“王、帝,皆不足以形容您的萬一!”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傳遍了整個王庭。
周圍跪伏的蒙古王公貴族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唯一的出路!
“請我主登臨神位!”
“我等凡人,願尊您為——天可汗!”
“天可汗!”
鐵木真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出了這個來自於草原神話,代表至高無上統治者的稱謂。
“天可汗!”
“天可汗!”
一名蒙古萬夫長抬起頭,跟著高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聲音從點,匯聚成線,再炸裂成面。
數十萬蒙古人,無論士兵還是牧民,都抬起了頭,眼中帶著恐懼、狂熱、與崇拜,嘶吼出同一個稱謂。
“天可汗!!”
“天可汗!!”
在這一刻,紀元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已經與火焰中出現的那尊金色神人,徹底重合。
紀王,就是長生天派來統治草原的,唯一真神!
紀元靜靜地聽著。
從鐵木真開口的那一刻,紀元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多說一個字。
最好的統治,不是用刀劍去逼迫。
而是讓他們,主動獻上自己的信仰。
紀元轉身,走向那座高高的祭天台。
一步,一步。
紀元登上了祭天台的最高處。
俯瞰下方。
數十萬大軍,數十萬牧民。
黑色的秦軍,白色的義從,紅色的漢騎,灰色的遼軍,以及跪伏在中央的蒙古部眾。
整個草原的生靈,都在紀元腳下。
紀元舉起手。
山呼海嘯的聲音,瞬間停止。
“傳我王令!”
紀元的聲音,這一次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準!”
一個字。
彷彿天憲昭告。
“天可汗!”
“天可汗!”
“天可汗!”
這一次,是白起、呂布、蕭峰、霍去病率先振臂。
四十萬大軍,三十萬遼軍,齊聲吶喊。
聲浪衝上雲霄,將天上的雲層都攪得粉碎。
跪伏的蒙古人再次被這股力量所震撼,他們更加堅信,自己迎接了一位真神。
儀式就在祭天台上舉行。
鐵木真雙手顫抖,捧著象徵蒙古最高權力的黃金王冠,和那柄飲過無數人鮮血的金刀,一步步爬上祭天台,跪在紀元面前。
“請天可汗,執掌草原!”
紀元接過王冠與金刀。
沒有佩戴,只是高高舉起。
下方,是萬眾的狂熱。
從這一刻開始,紀元的名號,不再僅僅是大宋的王,中原的盟主。
紀元還是整個北方草原,所有遊牧部族共同的君主。
天可汗!
儀式結束。
紀元站在臺上,下達了成為天可汗之後的第一道命令。
“命白起、王翦,率大秦銳士,北上,直至北海,封狼居胥!”
“命工部,於北海之濱,收天下之金,鑄我神像,祭天!”
封狼居胥!
鑄金人,祭蒼天!
這是屬於中原王朝的最高榮耀。
紀元要用這種方式,向整個世界宣告。
從今往後,草原不再是心腹大患。
它將永世臣服。
紀元君臨草原,接受萬民朝拜的時候。
那輛巨大的香車之內。
幾個風華絕代的女子,透過紗簾,正痴痴地看著那個身影。
“師尊…這世上…真的有神嗎?”
秦碧瑤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
霜波仙子沒有回答,她放在窗邊的手,指節有些發顫。
“切,不就是人多聲音大嗎…有甚麼了不起的。”
蕭楚楚嘴上說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紀元的身影。
她身邊的蕭盈盈,則是發出了一聲低低的輕笑。
“我的天可汗…”
“這片草原你才剛剛踩在腳下,甚麼時候…來再采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