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藍臺，《中國星跳躍》。
釋小龍的隨行助理，十八歲。
在國家體育總局跳水館訓練的時候——
人沒了。
沒掙扎。
沒喊叫。
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沉下去了。
當時場館裡的人，全盯著跳臺上的釋小龍。
沒一個人留意水池另一邊。
十八歲。
助理。
沒了。
紙包不住火。
尤其這年頭，有點甚麼事，全網都知道。
藍臺的反應倒是快。
道歉宣告，發了。
整改通知，接了。
有用嗎？
開年剛靠《慶餘年》爆火，藍臺衝進衛視前五，正風光無限。
這下好。
全網罵翻天。
周溯刷著手機，心裡門兒清。
這事一出，江蘇臺那檔同類節目也得跟著陪葬。
跳水綜藝？
涼透了。
另一邊，有人正風光。
陸陽。
《繡春刀》殺穿國慶檔，一夜成名。
新生代導演裡的佼佼者。
難得的是——沒飄。
“周導，在您面前，我真覺得進步空間還大著呢。”
周溯笑了：“可以啊，都學會這套了？你這也太想進步了。”
文牧野在旁邊樂：“這馬屁拍得有水平。”
“我說的是實話。”陸陽無奈。
他是真老實人。
出了成績，鮮花掌聲不少，有人把他捧得很高。
起初確實有點飄——人之常情。
但一看到周溯？
席捲亞洲，登頂國產票房總榜。
這成績往那一杵，他是真飄不起來了。
應酬能推就推，跟搭檔埋頭搗鼓《繡春刀2》的劇本。
常往燭龍創作中心跑。
這系列是公司的盈利大戶，配了幾個編劇一起打磨。
周溯抿了口茶：“《繡春刀2》的本子怎麼樣了？”
“寫了第三版全新的。”陸陽撓頭，“還得改。”
“慢慢來，這系列得把口碑做紮實。”
“嗯。周導，您甚麼時候進組《鬼吹燈》？”
“再等幾天，讓郭凡先過去。”
陸陽跟文牧野對視一眼。
添茶。
周溯似笑非笑：“有話想說？”
陸陽嘿嘿一笑：“周導，我跟蚊子想進組學習。
“蚊子不是自己有本子嗎？”
周溯瞟了文牧野一眼。
《解救吾先生》之後，文牧野也算嶄露頭角。
不缺專案。
之前周溯丟了個劇本過去，他覺得架構有瑕疵，還在改。
“我想先放放。”
文牧野推了推眼鏡，憨厚一笑，“周導，《鬼吹燈》這專案太難得。我跟老陸商量好了，想跟在您身邊多學學。”
他知道周溯進度趕，下半年還有別的專案。
主動開口幫忙。
周溯心裡一暖：“那都來吧。”
郭凡。
文牧野。
陸陽。
燭龍三大將，齊了。
再加一個徐克，鬼才坐鎮。
這幕後班底，厚得嚇人。
也就周溯，能把這些人攢到一塊兒。
聊完專案，說到圈內事。
陸陽搖頭：“華誼最近夠倒黴的。”
文牧野樂了，有點幸災樂禍：“《忠烈楊家將》，首日1100萬。撲得夠慘。”
這片子，黃子桓編劇，于仁泰執導。
演員陣容豪華得不像話——許帆、鄭伊健、餘波、周渝民、李晨、林峰、吳尊、付辛博、安以軒、邵兵。
投資1.7億。
至少要5億才能回本。
這下好。
砸手裡了。
“我記得周導好像說過——”陸陽笑道，“只要是香江人主導的歷史電影，拍一個撲一個，從沒例外。”
“形式大於內容，可不就這樣。”
“杜琪峰這回也不理想，被國師壓著打。”
“杜導的電影還是不錯的。”周溯說。
也只能說時運不濟。
杜導拍片愛罵人，圈內都知道。但沒合作過，周溯個人挺喜歡他的風格——《槍火》《暗戰》《黑社會》兩部曲，都是經典。
前兩年聽說《黑社會3》在籌備，他還盼著社團能打到月球呢。
結果沒動靜了。
跟海潤合作的首部內地電影折戟，杜琪峰名聲受損。
以他的口碑，不至於沒戲拍。
但比吳宇森那種闖過好萊塢的底蘊，還是差了點。
娛樂圈現實得很。
搞砸一部大專案，資本就得給你打問號。
以後大製作？多半沒份了。
不過剛出的訊息。
戛納組委會公佈名單。
杜琪峰執導，劉德華、鄭秀文主演的《盲探》，入圍午夜展映單元。
“今年賈科長的《天註定》入圍主競賽。”文牧野說，“挺有希望的。”
“寶強演得確實不錯。”周溯點頭。
賈科長來視界做後期的時候，他看過成片。
這類現實主義題材，真是賈科長的拿手好戲——
林沖夜奔，姜武拔槍。
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看得人通體舒暢。
王寶強那段尤其亮眼。
大概是以周克華為原型。
哪還有半點老實憨厚的影子？
活脫脫一個法外狂徒。
多少群演裡才出一個王寶強？
這演技天賦，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正說著。
手機響了。
周溯看了一眼。
眉頭微皺。
剛說到王寶強——
這人就出事了。
電話響的時候，周溯正陪著董璇。
四合院的夜，安靜得很。
螢幕上跳出來三個字：王寶強。
接起來，那邊聲音不對。
“寶強，怎麼樣了？”
董璇和佟麗婭瞬間湊過來。
耳朵貼得近近的。
都是朋友，難免擔心。
——
“還好還好，沒大事！”
王寶強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收工出影視城，就跟大貨車撞上了。”
“我坐車裡看得清清楚楚，那車直衝著我們來——”
“幸虧我反應快，躲了一下。”
頓了頓。
“不然真不敢想……”
周溯心裡咯噔一下。
“人沒事就好。”
“嘿嘿，周導，不好意思啊，大半夜的讓你操心了。”
周溯笑了：“祝你戛納拿獎。”
“借你吉言！”
掛了電話。
董璇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
佟麗婭也鬆口氣：“寶強這運氣，真是……”
周溯沒說話。
腦子裡閃過剛才那句話——
“那車直衝著我們來。”
衝著的。
不是撞上的。
——
《狩獵》上映兩週。
票房：億。
單日跌到1300萬。
老謀子帶著主創，跑完了全程路演。
口碑炸裂，但題材擺在那兒。
文藝片，上限就是這道坎。
可圈內還是被震得不輕。
周溯加張藝謀——
這號召力，太嚇人了。
今年燭龍第一部，《建築學概論》，破4億。
第二部，《狩獵》，眼看要衝5億。
關鍵這兩部，都是小成本。
盈利至少是成本的10倍以上。
甚麼叫悶聲發大財？
這就叫悶聲發大財。
還沒等大家緩過勁。
《鋼鐵俠3》來了。
央視新聞微博官宣：
“5月1日上映的《鋼鐵俠3》單日票房1.3億，創進口片單日票房紀錄！”
國際市場上更瘋。
IMAX影廳，五天狂攬億美元。
中國特供版比國際版多了3分鐘。
王學圻，八九句臺詞。
范冰冰，三句左右。
與此同時。
《鬼吹燈》劇組的訊息，傳開了。
“後勤團隊已抵達內蒙草原，電影即將開機。”
幾百人的隊伍，從京城浩浩蕩蕩出發。
各家娛樂門戶，爭相報道。
圈內人都在盯著。
前兩部小成本？
只是開胃菜。
周溯親自操盤的專案——
才是真正的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