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周溯在電梯口撞見提前結束路演的倪妮，腳步微頓。
本以為這姑娘剛經歷電影撲街、全網群嘲，總該有些低落，她卻抬眼笑了笑，淡妝下的面容乾淨清透。
倪妮穿了身淺粉色西裝，內搭白色真絲吊帶，同色系套裙下，一雙筆直長腿白得晃眼。
色調素淨，反而襯得她氣質出眾——哪怕她那部《傷心童話》劇本平庸、導演水準飄忽，在九月大片夾擊下悄無聲息地撲了。
“周總，我還好。”倪妮捋了捋耳邊的碎髮，笑容裡帶著釋然，“反正……我也沒怎麼成功過，習慣了。”
“能被張藝謀選中，已經是很多人達不到的成功了。”
“好像是哦。”倪妮眼睛亮了亮，隨即又輕聲道，“不過能在周總這兒工作，我覺得更實在些。”
周溯挑了挑眉。這姑娘頂著“謀女郎”光環出道，起點比同期新人高出一截。
就算連撲兩部戲，照樣有公司搶著籤——就像周冬雨合約到期後立刻被王京花籤走，“謀女郎”這三個字本身就有含金量。
“接下來有甚麼打算？”他問得隨意。
倪妮深吸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西裝下襬：“周總，我覺得整天跑酒局、混圈子挺沒意思的……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跟著您學點真東西？”
周溯目光落在她臉上。他從不輕視任何人，也知道這姑娘有想法——大學時就苦練外語，明顯是在鋪長遠的路。但此刻聽到這句話，他還是有些意外。
不是因為她套裙下那雙惹眼的腿，也不是因為她所謂的“上進心”。
而是這姑娘，竟然在這個年紀就看透了某些規則。
倪妮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見周溯久久不語，她指尖微微發涼：“周總，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我尊重你的選擇。”周溯終於開口，語氣平靜，“但你要想清楚，堅持下去，你可能會紅。”
“紅不紅不重要。”倪妮攥緊衣角，聲音卻很清晰，“我就是想跟著您做事。”
“天嬡沒告訴過你？在我身邊工作，可不輕鬆。”
“我明白。”
“要籤保密協議，行動受限，私人時間也會壓縮。”
“我接受！”
周溯視線掠過她繃緊的小腿線條，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真想試，那就試試。”
“您答應了？”倪妮聲音裡透出驚喜。
“下個月我可能去國外出差，你英語好，正好用得上。”
周溯轉身按下電梯鍵，側臉在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有甚麼想法隨時提，我聽得進實話。”
“謝謝周總！”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倪妮才鬆開一直緊握的手，掌心全是汗。
她為這次見面準備了整整三頁說辭，可真見到周溯，被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看，所有精心編織的話術都忘了，只剩最笨拙的真心。
做明星當然光鮮。
可再紅能紅過劉亦菲？
章子怡夠厲害了吧，還不是被“7億陪睡”的謠言纏得狼狽不堪。
人站在甚麼高度，就能看見甚麼樣的風景。
剛入行時，倪妮只看見紅毯上的閃光燈和頭條；
如今靠近周溯，她才明白那些所謂“精彩人生”，不過是精心設計的劇本。
而眼前這個男人所在的層面，才是真正書寫規則的地方。
國師自《三槍拍案驚奇》後口碑雖有波動，但一入燭龍，江湖地位反而更穩了。
《狩獵》剛殺青，訊息就直接炸上熱搜第一。
不僅業內盯著，連柏林電影節選片人都提前三個月聯絡了過來。
“送柏林。”周溯一句話定調。老謀子本就是柏林常客，他自己也對那兒的評審口味有信心。
張藝謀還是那身標誌性裝扮——鴨舌帽壓得很低，黑色polo衫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隨口提了句倪妮：“那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便不再多言。成年人之間的分寸感，有時候就是一句點到為止。
倪霓安靜地退到剪輯室角落，低頭整理周溯工作手機裡的訊息提示。
螢幕上彈出的名字一個比一個重量級，她指尖滑動得格外仔細。
老謀子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光影世界裡了。
《狩獵》走的是古典敘事的路子，從平靜鋪陳到衝突炸裂，再到轉折收束，結構工整得像首交響詩。
雖然和《搜尋》一樣碰了輿論題材，但核心截然不同——一個小女孩的謊言，如何像雪崩般壓垮一個成年人的世界。
周溯一幀幀看過去，心裡那點擔心徹底落了地。
經歷《金陵十三釵》的爭議後，國師顯然憋著股勁兒。
畫面裡的色彩張力、形式探索，甚至比巔峰時期更狠。
“你覺得怎麼樣？”老謀子轉頭看他，帽簷下的眼睛透著罕見的認真。
周溯沉默幾秒：“很壓抑。”
那種從毛孔滲進來的壓抑。
帕斯卡爾在《思想錄》裡寫過“輿論能瓦解實力”，而現實裡，資本握著輿論的開關。
人們看到的，往往只是被篩選過的世界。
他在剪輯室待了整整三個小時。
這正是簽下老謀子的價值——能近距離觸控大師的思考軌跡。
倪霓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雖然還得張天嬡再帶一帶。
登機前，周溯刷到條趣聞：韓寒在某訪談裡聊嗨了，脫口而出說自己交往過的女生分“前女友、女友、太太”三類，還希望她們能和平相處。
評論區瞬間炸鍋。周溯看著手機螢幕，挑眉笑了。
這哥們兒……是真敢說啊。
韓寒後來緊急發文道歉，說是“表述不當造成誤解”。
至於到底是不是誤解？
飛機衝入雲層時，周溯關掉手機，眼前閃過剪輯室裡那些壓抑的畫面。
有些真相和謊言一樣，從來不需要說透。
周溯這趟來浙江，是為了敲定院線合作的最後細節。
回到酒店時，夜已深了，卻見楊冪正等在大堂角落的沙發裡。
她穿了件印花T恤，外搭廓形休閒西服，下身百褶短裙被衣襬遮去大半，只露出那雙被CAL ZEDONIA黑色字母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
私服造型向來被粉絲誇“冪式美學”，此刻在昏黃燈光下，確實惹眼得過分。
“等了很久？”周溯示意助理去安排。
楊冪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輕叩：“從橫店直接過來的，兩小時車程。”
她聲音裡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嗔意，“見周總一面，比見導演試鏡還難。”
周溯笑了笑，帶她走進酒店頂層的茶室。私密包廂裡只有煮水聲輕輕迴盪。
“你不也忙？”他斟了杯茶推過去，“《宮》剛爆完，代言活動接到手軟吧。”
“累死累活的，哪像你。”楊冪託著腮看他，眼睛在燭光裡亮得驚人，“躺著就能賺錢。”
“年入八位數，福布斯榜上有名，還不知足？”
“跟你比差遠了。”
她忽然湊近，手機螢幕亮在他眼前，“你看，財經頻道都說《極限挑戰》收視爆了，如果燭龍影業上市，股價翻倍……百億上市公司老闆誒，我想都不敢想。”
百億？
周溯嘴角微揚。
這數字早就不是他的天花板了，但他沒接話——身邊女人裡，會認真琢磨他生意的，除了董璇，也就眼前這位了。
“老關心這些做甚麼？”他轉著茶杯，“多接幾個代言，多賺點實在。”
“資本家！”楊冪瞪他，眼波卻軟綿綿的，“我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全給你打工了。”
“沒談？那個劉愷威不是在追你麼？”
“大哥，他比我大十二歲！”她翻了個白眼，忽然又笑出聲，“要不……我跟你談？”
話音未落，桌下的絲襪腳尖已輕輕抵上他的小腿。隔著西褲布料，緩慢地、若有似無地蹭了一下。
她咬了下唇，眼神像鉤子。
周溯笑了。在花叢裡走這麼多年，這點撩撥他早免疫了。
手往下一探，便精準握住了那隻作亂的腳踝。
“呀……”楊冪輕呼一聲，象徵性掙了掙。
可他掌心滾燙，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她動彈不得。
絲襪細膩的觸感在他指間蔓延，她足背下意識繃緊，睫毛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