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視率造假？”
周溯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要不是蔣雪糅提醒，他差點忘了這茬——有家所謂的“電視資料機構”，最近正打著合作幌子四處兜售收視率。
三十集的劇，開口三千萬，承諾保送收視率前十。
“那家公司路子很野，”
蔣雪糅把平板推過來，上面是幾份刺眼的資料對比，“為了證明實力，他們上週把一部撲街劇的收視率，三天內從0.1%硬生生拉到1.0%，第二天又砸回原形。
還特意放話說……給咱們燭龍做，能衝得更猛。”
“呵。”周溯忽然笑了，手裡的鋼筆“啪”一聲丟在會議桌上。
這些年，收視率造假早就是行業心照不宣的生意。
資料一爆，利益鏈條就活了——電視臺能拿著漂亮報表哄廣告商砸錢，操作得溜，一部劇光靠資料遊戲就能多撈上億。
會議室裡響起低語。有人試探著開口：“其實……現在不少大公司都和他們有合作。畢竟這行當，一本萬利……”
話音未落，蔣雪糅猛地站起身。
“沒必要。”
她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燭龍的招牌，是周總帶著我們一部劇一部劇砸出來的。
觀眾認的是‘燭龍出品’這四個字，不是某個造假機構刷出來的數字。”
她環視全場，語氣裡帶著灼人的底氣：“《想見你》《潛伏》《甄嬛傳》《雪豹》……
哪一部需要買收視率？
周總坐在這兒，就是收視保障。
新麗、光線寧可讓利也要和我們合作，圖甚麼？
圖的就是燭龍兩個字乾乾淨淨！”
會議室內驟然安靜。
周溯緩緩起身，雙手撐在桌沿。燈光落在他肩上，照得側臉線條利落分明。
“別人怎麼玩，我管不著。”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每個人耳朵裡，“但燭龍的規矩就一條：戲是拍給觀眾看的，不是拍給資料公司看的。
把戲拍好了，市場自然會認。”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方才提議的人臉上：“電視臺要是對收視率有意見，讓負責人直接找我。
如果非要買資料才能播——”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淡而銳的弧度。
“那就換一家能看懂戲的電視臺合作。”
“好！”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個會議室掌聲炸響，像潮水般拍打著牆壁。
周溯抬手虛按，掌聲漸息。他聲音沉靜卻透著力量，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最後送各位一句話——初心不丟，路才走得遠。”
三千萬？他寧可全捐去山裡蓋學校。
也比餵給那些蛀蟲強。
“散會，蔣姐留一下。”
周溯聲音落下時，會議室空氣微妙地頓了一瞬。
幾個年輕下屬交換眼神，低頭快步離開——老闆單留女高管，這場景在職場裡總能發酵出各種版本的故事。
蔣雪糅面色平靜地坐回原位。她太清楚那些背後的議論，但更清楚周溯留她的原因。
這男人身邊從來不缺投懷送抱的年輕女孩，就像此刻……她餘光掃過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隔間門。
“謝謝周總。”她雙手接過周溯遞來的水杯，指節微微收緊。
“最近工作強度大，家裡還顧得上嗎？”周溯靠回椅背，問得隨意。
蔣雪糅心頭一凜，隨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周總放心，我現在只想把事業做好。”
“那就好。”
周溯唇角浮起淡淡笑意，“公司馬上要拓展賽道，需要人扛大樑。蔣姐經驗足，心思穩——”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
“電視劇業務部，以後交給你了。”
蔣雪糅呼吸驟停。她猜到會是提拔，卻沒想到是直接給整個部門。
喉嚨發緊，所有情緒最後凝成一句：“絕不辜負周總信任。”
門輕聲合上。
周溯轉身走向辦公室內側。隔間的門虛掩著，蠶絲被一角滑落在地毯上。
古力娜扎從被中探出身來，雪白手臂像藤蔓纏上他脖頸，呼吸間帶著甜膩的暖意：“哥哥開會好認真呀……”
她仰起臉，睫毛上還沾著溼潤水光，聲音又軟又綿：“我是不是最懂事的？安安靜靜等著，不吵也不鬧。”
周溯低笑，手指撫過她發燙的臉頰：“這麼乖？”
“當然乖呀。”
她整個人貼上來，紅唇貼著他耳廓呵氣，“又乖……又漂亮，還特別會保守秘密。
“還特別善良——”古力娜扎話音未落，床頭手機驟然震動。
周溯拍了拍她的腰，娜扎便乖巧地將手機遞過來，指尖輕輕劃過他掌心。
郭凡來電說電影后期出了點狀況。周溯聽著，已經起身拎起襯衫。
“哥哥，這就要走嗎？”
娜扎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脊背上，聲音裡裹著蜜糖般的不捨。二十歲的喜歡，總是帶著黏人的孩子氣。
“嗯。”周溯轉身揉了揉她蓬鬆的長髮，在她唇上落下一個短暫的吻，手掌託著她纖腰將她輕輕放回床邊，“有部新戲在籌備，回去好好讀劇本，有問題隨時找表演老師。”
“那……可以找你嗎？”娜扎仰起臉，眼眸溼漉漉地望著他，像只被雨淋溼的小貓。
“當然。”周溯利落地繫著襯衫紐扣，純黑色布料襯得他手指修長，“不過最近忙，時間不多。”
“我等你呀。”娜扎乖巧應聲，俯身去撿地上的熱褲。彎腰的瞬間，一雙筆直白皙的腿在昏暗中泛著細膩的光。
扣到最後一顆銀質紐扣時，周溯動作頓了頓：“對了，你父親第二次複查結果不錯。我讓人備了些溫補的藥材，下週你帶回去。”
娜扎猛地抬頭，眼睛裡瞬間漾開驚喜的漣漪：“哥哥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問了主治醫生。”周溯唇角微揚，“恢復得比預期好。”
“你對我真好……”
話音未落，娜扎已像藤蔓般纏上來。
修長雙腿環住他的腰，溫熱身軀緊緊貼著他襯衫下的線條，帶著甜香的氣息湧進他唇齒間。
“哥哥。”她喘息著在他耳邊呢喃，聲音又輕又軟，“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周溯托住她的手臂微微收緊，卻又在下一秒將她穩穩放回床邊。
他拾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轉身時輪廓在逆光裡顯得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