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光影流動。
古力娜扎側著臉，睫毛在昏黃路燈下投出細密的影。
她身子不自覺地往駕駛座傾斜，那雙被網友稱為“腿精”的長腿微微曲起，膝蓋幾乎要碰到換擋桿——所有細節都在無聲說著少女心事。
周溯剛掛好檔，右手突然被溫熱掌心覆蓋。
娜扎牽著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腿上。肌膚相觸的瞬間，她耳根燙得要燒起來，卻咬著唇沒鬆手：“老闆……我以後不想叫老闆了。”
“那叫甚麼？”周溯任她牽著，指尖下的肌膚細膩微涼。
他左手單手回了條工作微信，右手仍穩穩把著方向盤，車流在窗外勻速後退。
“她們都叫你師哥。”娜扎轉過臉，眼裡漾著細碎的光，“我想叫得特別一點。”
她湊近些，氣息拂過他耳廓：
“哥哥。”
兩個字被她用新疆口音捻得又軟又糯。周溯莫名想起《西遊記》裡女兒國那段——若他是唐僧，怕也難扛這聲“御弟哥哥”。
他側目看她。男人側臉的輪廓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裡顯得深邃，不是時下流行的那種精緻俊美，而是像經過歲月打磨的山岩，沉穩裡帶著難以捉摸的稜角。
娜扎被他看得心慌，暗罵自己沒出息。明明來前在網上看了無數“撩漢攻略”，把那些曖昧話術背得滾瓜爛熟，真上場了卻只會笨拙地抓緊他的手指。
“隨你。”周溯踩下油門，轎車流暢地併入主道。
“真的？”娜扎眼睛倏地亮了，抱著他胳膊晃，“哥哥！哥哥！”
“在外面注意分寸。”
“知道啦～”她把臉貼在他肩上，聲音甜得像浸了蜜，“這是我們的小秘密。”
車很快駛入一處高檔小區。周溯打轉向燈，將車停在梧桐樹掩映的暗影裡。
娜扎忽然整個撲進他懷裡，仰起臉時眼睛裡映著儀表盤的微光：“哥哥，我有話想說……”
周溯的手自然扶上她腰側，指尖能感受到襯衫下肌膚的溫度：“說。”
“你借我的那筆錢……”她聲音小下去，“等我這部戲片酬結了，馬上還……”
“不急。”他拇指輕輕摩挲她腰際，“叔叔術後恢復需要營養，該花的別省。”
娜扎鼻尖一酸。
她籤的是新人約，《軒轅劍》片酬不算高，平時又要維持藝人形象，買衣服做造型都是一筆開銷。
父親手術那兩百萬，對她而言不僅是雪中送炭，更是把她從最狼狽的境地裡打撈起來。
“我想了好久……”她指尖摳著他襯衫紐扣，“你好像甚麼都不缺。”
“是不缺。”周溯話音剛落，唇就被她莽撞地堵住。
少女的吻生澀又熱烈，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
他頓了頓，隨即反客為主地加深這個吻——比起她的慌亂，他的節奏顯然遊刃有餘得多。
不知何時，她肩帶滑落至臂彎。
“哥哥……”娜扎喘息著抵住他額頭，眼裡蒙著水汽，“我們去酒店好不好？今晚不回去了……”
周溯用指節拭去她唇邊水光，聲音低而沉：“今晚真不行，還有個跨國影片會。”
見她眼眶瞬間紅了，他補了句：“改天。”
“那說好了。”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我以後……會很乖的。”
夜色濃稠，車內只餘交錯的呼吸聲。
皇朝酒店套房的落地窗邊，周溯按熄了手機。
前一秒還在車內溫存的曖昧氣息，此刻已徹底沉澱為決策者的清醒。
他扯松領帶，目光掃過螢幕上佟麗婭發來的定位——她總能把時間卡得恰到好處。
有些棋局，需要更成熟的對手。
翌日上午，周溯走進公司時眼下帶著淡青，身旁的佟麗婭卻容光煥發。
兩人前一後進入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走廊裡幾個助理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電視劇部門的骨幹很快聚到會議室。
“周總。”
“坐。”周溯屈指敲了敲桌面，沒半句寒暄，“直接說進度。”
“《未生》定檔江蘇衛視，單集158萬。”製片主任率先開口，“廣告冠名已經簽了三個，都是行業頭部。”
這價格放在業內算中上水準——李現和熱依扎的片酬加起來不到整劇成本兩成，寧理、田雨更是價效比極高的“戲骨壓艙石”。但加上週溯監製的名頭溢價，利潤空間已經開啟。
“韓國tvn買了獨家播映權。”海外發行負責人接話，“價格比去年《星你》漲了30%。他們看了前五集粗剪，直接打了預付款。”
周溯頷首，手指在平板上一劃，會議室投影亮起下半年片單：
“《慶餘年》七月殺青，《何以笙簫默》八月。空出來的產能——”他頓了頓，“上兩個新專案。”
所有人不自覺地往前傾身。
“《請回答1988》，李樰擔任製片。主演佟麗婭、劉詩詩、朱一龍、李現。”他目光掃過全場，“朱一龍的演技撐得起男主，其他角色內部消化不完的，下週啟動公開選角。”
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密集起來。
“以及，”周溯指尖輕點，投影切換成一柄古劍水墨logo，“S+專案《古劍奇譚》，暫定陳曉主演。”
會議室裡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去年周溯出席網元聖唐釋出會時，業內就猜測他盯上了這個頂級遊戲IP。彼時GAMEBAR的孟憲明還慶幸能借勢營銷，沒想到短短半年，燭龍不僅拿到了全版權，連開發時間表都排出來了。
“遊戲聯動部分已經和開發團隊對接過。”周溯關掉投影，“影視化要保留世界觀精髓，但人物線必須重塑——我不想要換個皮的古裝仙俠。”
他站起身，最後一句落在安靜的空氣裡：
“今年行業會洗牌。我們要做的不是跟風，是造風。”
“散會。”
走廊燈光下，佟麗婭快步跟上他，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穩定：“孟憲明約了今晚飯局，想談深度合作。”
“告訴他，燭龍只接受版權全權委託。”周溯按下電梯，鏡面門映出他沒甚麼情緒的臉，“如果他捨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