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剛散場,空氣裡還飄著媒體的餘溫。
古力娜扎坐進保姆車,助理韓婷就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那扎,恭喜呀!”
“恭喜甚麼?”娜扎還有點沒回過神,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髮梢。
她今天特意穿了條剪裁利落的短裙——某人目光停留過的地方,她總是格外留心。
韓婷壓低聲音:“老闆跟你提的大專案……我聽見了。”
娜扎心跳漏了半拍。
她本來想趁釋出會結束,再湊近點說幾句話的。
既然他喜歡看她的腿,那……讓他在化妝間“不小心”碰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蔣雪糅雷厲風行,採訪剛結束就把人拽走了。
“公司哪個專案拎出來不是大製作?”
韓婷笑著遞過保溫杯,“但老闆親自跟你透風的……能一樣嗎?”
同一片夜色,另一條高速上。
迪麗熱巴正抱著劇本往上海趕。助理李薇翻著改編後的《慶餘年》原著,興奮得坐不住:
“熱芭你看!範若若這角色簡直為你重生了一遍——”
原著裡那個體弱寡言的范家大小姐,在劇版裡明眸善睞,才情外露。連臺詞都透著靈勁兒。
“聽說是老闆帶著編劇組熬了三個通宵改出來的。”
李薇眨眨眼,“這下你要從小透明直接飛昇了。”
“還沒拍呢……”熱巴嘴上謙虛,嘴角卻翹起甜美的弧度。
車窗外的路燈流過她臉頰,那雙維吾爾族姑娘特有的深邃眼眸裡,映著明明滅滅的光。
李薇看著她的側臉,忽然小聲嘟囔:“我就知道……老闆果然吃這款。”
“嗯?”
“啊,我說你是真把老闆當偶像了——他微博你每條都秒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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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慶餘年》在鎂光燈森林裡正式開機。
熱搜霸榜三天,娛樂版面的頭條配圖全是釋出會那天的神仙同框。
劇組雙組並進:A組由孔笙坐鎮,專啃重頭戲;
B組梁聖權帶隊掃外圍鏡頭。但所有素材最終都會彙總到同一間審片室——周溯和孔笙同時點頭,鏡頭才能留。
看似放權,實則每幀畫面都烙著他的審美。
拍攝順得像開了綠燈。某個收工早的黃昏,周溯包了IMAX廳請主創看《泰坦尼克號》。
李沁看到沉船時偷偷抹眼淚,倪妮和熱巴為了“傑克該不該上木板”爭論到火鍋桌上。
周溯涮著肥牛沒插話。他更在意的是眼前3D眼鏡帶來的沉浸感——暑期檔的戰鼓已經在地平線上擂響,這將是檢驗市場的試金石。
果然,一週後行業地震:
“小馬奔騰聯合印度資本萬美元鯨吞好萊塢特效巨頭數字王國!”
新聞還沒發,周溯的電話已經撥到了李銘手機上。
“總算啃下來了。”李銘的聲音帶著談判桌的沙啞,“往後國產大片的特效天花板,得往上掀三寸。”
“恭喜。”
周溯站在公司落地窗前,窗外北京城的燈火流成河,“這步棋落下,京郊那個特效基地……該動土了吧?”
“就等你回來喝酒。”
李銘大笑,“不過你現在——應該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周溯抬眼,助理正舉著登機牌示意。
“戛納的生意,也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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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南部的雨,下得黏稠又陰冷。
戛納電影節期間,這座海濱小鎮被切割成兩個世界:一半是紅毯上流轉的華服珠寶,一半是酒店會議室裡密不透風的版權交易。
周溯把談判甩給專業團隊,自己多數時間留在酒店套房。
異國的床榻有種陌生的彈性,劉亦菲趴在他懷裡,指尖在他胸口畫圈:“範栤栤今年……也會走紅毯吧?”
“怎麼?”周溯握住她作亂的手。
“她去年那身龍袍……”聲音悶在枕頭裡,“太張揚了。”
該來的應酬躲不掉。
成龍《十二生肖》的釋出會在海灘邊舉行,大哥對著外媒宣稱這是“最後一部搏命動作片”。
周溯帶著劉亦菲到場時,成龍老遠就張開手臂:
“小溯!藝菲越來越有星味了!”
摟住他肩膀時,壓低的聲音混著海風:“這‘最後一部’的噱頭……好用。但你年輕,別學我——路還長。”
接下來的日子像趕場。
賈樟柯在“導演雙週”單元約茶,姜文拽著他聊新劇本的暴力美學,周迅舉著香檳在酒會上對他眨眼睛。
連沒收到官方邀請的女星也擠破頭混進閉幕式紅毯——電影頻道的賈主任在“中國電影之夜”拽著他不放:
“周導,電影強國的擔子,你們這代得扛起來!”
活動設在Majestic酒店私人海灘。廣電的領導、中影的喇培康、穿著禮服的明星在香檳塔間穿梭。
周溯剛擺脫敬酒的人群,一抹熟悉的玫紅色就切進了視線。
範栤栤端著酒杯站定,裙襬被海風撩起恰好的弧度。
她沒說話,只朝貴賓休息室方向挑了挑眉。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喧鬧的大廳。在走廊轉角撞見徐克——身邊不是施南生,而是個面孔新鮮的年輕女孩。
徐老怪見到周溯,眼尾笑出深紋:
“年輕人,玩得開心。”
休息室的門輕輕合攏。
範栤栤反手掛上“請勿打擾”的銅牌,轉身時脊背貼上門板。
窗外陡然炸開漫天煙花——電影節官方每晚的固定表演,此刻卻像專為這個房間拉開的帷幕。
璀璨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伸手,指尖搭上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周導。”
她的聲音浸在遠處的禮炮聲裡,
“你答應我的慶功宴……”
“拖太久了。”
範栤栤眼尾掃過門外走廊殘餘的光影,指尖在他襯衫領口若有似無地畫著圈:
“徐導和他夫人是圈內出了名的神仙眷侶吧?上個月金像獎還挽著手走紅毯呢。”
她鼻間輕輕一哼,溫熱氣息拂過他喉結:
“轉頭就在戛納換了個年輕漂亮的姑娘陪著——可見男人啊,風光時說的話,聽聽就好。”
周溯手掌順著她腰線下滑,停在絲絨裙包裹的弧度上,低笑時胸腔微微震動:
“栤栤姐,你這地圖炮可打偏了。”
他忽然使力將她往懷裡一帶,兩人之間最後那點禮貌距離瞬間蒸發:
“我這個人……向來只專注眼前人。”
窗外菸花再度炸開,斑斕光影潑灑進來,將她眸中那點挑釁染成了別的甚麼東西。
她睫毛顫了顫,聲音放輕:
“哦?那周導說說……”
手指慢慢爬上他後頸,嵌入髮根:
“你哪裡不一樣?”
他沒回答。
只低頭吻住她唇的同時,反手扯鬆了領帶——
那截昂貴的絲綢輕飄飄落在地毯上,蓋住了“請勿打擾”的銅牌。
遠處煙花聲的喧鬧隱約傳來。
而這方密閉空間裡,正在綻放另一種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