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真有過虛穹散人這號人物?”
揚眉老祖再一次急切追問。
要是空域之中沒有這號人物,那他就可以確定虛穹散人來自洪荒!
要不是出自洪荒,他根本不可能掌握混沌鍾!
話音落下,空音鑑那端的聲響忽然靜默了數息。
唯有靈目中的虛光,微微搖曳。
空音鑑那一端,鸞音娘娘的沉默彷彿持續了許久。
久到揚眉老祖幾乎以為通訊已然中斷,靈目中的虛光才輕輕一蕩,那清泠中帶著慵懶的嗓音終於再度響起:
“虛穹散人?”她似乎將這個名號在唇齒間玩味了片刻,方才不緊不慢地反問,“這個道號……我彷彿在哪裡聽過,細想卻又模糊了。怎麼,這位虛穹散人,是礙了你揚眉老祖的事麼?”
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玩味與探究。
她太瞭解揚眉老祖的脾性,平日裡在空域便是眼高於頂、行事霸道的角色,能讓他特意動用空音鑑來打聽一個人,這本身就已不同尋常。
大機率是在這虛穹散人身上碰到麻煩了,看他吃癟的機會,可是難得一見。
相隔萬里混沌時空,揚眉老祖仍感到一陣難堪。
何止是礙事?
他可是在那虛穹散人手下實實在在吃了虧,丟了顏面!
這等糗事,他自然絕不肯宣之於口。
“哼!”揚眉老祖從鼻子裡重重噴出一口氣,聲音陡然轉冷,“笑話!這混沌之中,有誰能礙得了老祖我的事?不過是今日恰巧遇見個自稱出身空域、手段還算看得過去的傢伙,一時興起問問罷了。”
“你若不知,便罷了!”
後半句已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虛穹散人麼……”鸞音娘娘似乎並未在意他的語氣,只是又低吟了一遍,略作沉吟,才道,“有一個人,或許比我更清楚些。你且稍候,我替你問問。”
“那你速去!”揚眉老祖立刻催促。
空音鑑中心那靈目的光芒應聲黯淡下去,恢復了最初的微光流轉狀態,顯然鸞音娘娘的神念已暫時離去。
幽靜的道場內,只剩下揚眉老祖一人。
他收起空音鑑,負手在玉亭中來回踱步,眉宇間的陰鬱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因這短暫的等待又添了幾分焦躁。
月光懸掛在道場之上,腳下的雲紋石面映著他略顯煩躁的身影。
並未等待太久,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置於石桌上的空音鑑猛然一震,重新綻放出比先前更為明亮、甚至帶著一絲銳意的銀光。
靈目倏然睜大,虛光投射,一個與鸞音娘娘截然不同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是一種沙啞、低沉,彷彿砂石摩擦般的嗓音,明明只是透過法寶傳遞的音波,卻無端讓人脊背生寒,彷彿被甚麼潛伏於暗影中的兇戾之物悄然盯上。
“揚眉……是你碰到了虛穹散人?你確定是他?!”
揚眉老祖腳步一頓,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戮無赦?怎麼是你?鸞音人呢?”
戮無赦,空域三位至高主宰中的另一位,主修殺戮法則,其性情之暴虐偏執,在整個空域都聲名遠揚。
揚眉老祖向來不喜與此人打交道,覺得他行事過於極端,猶如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失控。
這傢伙可麻煩了,要是被其盯上,不啃下血肉絕不善罷甘休。
通訊另一端傳來一聲短促的嗤笑,充滿了不屑與某種壓抑的興奮。
“你自己有問題要問,鸞音不清楚,自然要來問我。”
“怎麼,你不樂意?”
揚眉老祖沒心思跟他繞彎子,瞬間抓住了話語中的關鍵,急聲追問:“你認識虛穹散人?!”
“何止認識?”戮無赦的聲音陡然轉厲,一股如有實質的冰冷殺意,即使隔著空音鑑也隱隱滲透過來,“我們之間……可是有過掏心掏肺的交情。”
“甚麼意思?”
揚眉老祖心中一沉,臉色變得難看。
戮無赦這話,幾乎等同於坐實了虛穹散人空域修士的身份,徹底推翻了他關於對方出身洪荒的猜想。
“他當真是空域修士?”
“當然是。”戮無赦語氣斬釘截鐵,隨即又透出幾分混合著驚訝與殘忍的意味,“只是這傢伙銷聲匿跡太久,久到我都以為他早已隕落。”
“沒想到……命還挺硬,竟是逃到混沌深處苟延殘喘去了。”
當初戮無赦在爭奪三尊之位時,在空域爆發過聖人大戰。
他的身軀當時被虛穹散人給捅了個對穿,當時他就立刻還擊,兩人這種掏心掏肺的關係,倒也不算假。
戮無赦頓了頓,聲音裡的殺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哼,當初弄傷他的,可正是我。本以為他必死無疑,倒是小瞧了他的逃命本事。”
“不過。”戮無赦話鋒一轉,變得急切而充滿壓迫感,“既然讓我知道他還活著……那他也就活到頭了!揚眉,把你現在的座標立刻發過來!我馬上過來!”
“啊?”
揚眉老祖原本還沉浸在虛穹散人是空域修士的壞訊息中。
沒想到,戮無赦竟然主動要求來平天盟,目標是幹掉當年的對手虛穹散人。
“你確定?”揚眉老祖臉色怪異地質問。“這麼多年過去了虛穹散人實力也有不小的提升,怕是沒那麼容易得手吧。”
“別廢話了,快點給我座標。”
“小小虛穹散人,再多給他幾萬年的修行時間,又能如何?”
戮無赦顯得相當自信。
還沒見面,就已經發表獲勝感言。
會贏的!
優勢在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