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網的另一頭，坐著兩座大山——長老皇甫元盛和總管龍城傲世。
或許在他們眼裡，一直覺得捏死下界之人，跟碾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但，很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不是每個人都好欺負，隨意拿捏。
“急甚麼！”
王星宇聲音不大，卻彷彿有種魔力一般，將周圍的嘈雜切斷。
他抬頭望向學院中央那座刺破雲層的塔樓，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路邊雜草。
“先去收徒大會......只要導師定了，功法閣這筆賬，有的是時間清算!”
收徒大會，是輪迴學院特有習俗，秉承著傳幫帶思想。
對於新生來說，這是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分水嶺，不亞於他們的出生。
選對了人，便是有了靠山，從此一路高歌；選錯了，或者沒人選，那就是浮萍，任人揉捏......再想出頭，猶如大海撈針。
而新生不光有來自下界的，更多的卻是來自上界各族散修。
隨著收徒儀式臨近，很多新生，在第一時間整理儀容，匆匆趕往收徒廣場。
王星宇等人，隨著大部隊，穿過甲級居所區，向著收徒廣場緩緩靠近。
沿途，一些新生、老生投來複雜的目光。
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那種等著看戲的漠然，以及絲絲不屑。
“喏，就那小子。下界來的。”
“嘖，夠狂。可惜，狂得有命活才行。”
“我賭一塊元石，沒人敢收。賭不賭？”
“……你當我傻？”
“哈哈.....你也不一定輸，無懼皇甫長老和龍城總管的導師也不少！”
“哼~沒有那個導師喜歡惹事的學生.......還願意幫他得罪那兩位。”
這些議論聲毫不避諱地鑽進王星宇等人耳朵。
石夯等人的腳步越來越沉，心中的期待如同快燃燒殆盡的蠟燭。
王星宇卻恍若未聞，目光平靜如水。他步伐依舊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實地上，帶著股不可阻擋的勁頭。
收徒廣場極大，青石地面被歲月磨得發亮。高臺之上，數十位導師端坐，氣息淵深。
最低的都是巔峰級神境，舉手投足間法則流轉。
高臺正上方，皇甫元盛與龍城傲世並肩而坐。
兩人面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從容，目光掃過走進廣場的王星宇時，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報廢的物品。
儀式開始得很快。
新生們依次上前，有些等級低資質好的被爭搶，有些等級極高卻資質平平的卻無人問津。
輪到王星宇時，廣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他緩步走到高臺下，衣袂微動，目光掃過臺上表情不一的眾導師，特別是看到皇甫盛元、龍城傲世時眼中那若有若無的笑意時，他也毫不在意。
掃視一圈後，他微微拱手，聲音清朗：
“新生王星宇，見過各位導師！”
話音落下瞬間，低沉的廣場上靜得可怕。
落針可聞~
同時，臺上數十位導師，反應出奇的一致——沉默！
有的低頭翻看名冊，指尖卻在微微顫抖；有的直接閉眼，作老僧入定狀；有的轉頭與旁人低語，刻意避開那道灼熱的視線。
十息。
廣場上靜得能聽見遠處靈鶴梳理羽毛的聲響。
臺上的導師們，有的低頭看名冊，指尖把紙頁邊緣都捏皺了；有的乾脆閉上眼，彷彿瞬間入定；還有的，端起茶杯，用杯蓋反覆地、輕輕地颳著茶沫。
沒人說話。
這沉默像一記悶拳，砸在王星宇胸口，也砸在所有新生心上。比任何呵斥都響亮。
旁邊的新生們先是短暫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
“哈哈哈，果然！我就說沒人敢收！”
“得罪了那兩位巨頭，誰嫌命長......誰會為了一個惹禍精，去交惡？”
嘲諷聲如潮水般湧來，石夯等人急得滿臉通紅，就要衝上去，卻被王星宇抬手攔住。
王星宇緩緩抬頭，目光如電，逐一掃過臺上的每一張面孔。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高臺正上方的那兩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像笑，倒像是一種嘲弄。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不是資質問題，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用權勢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交易無處不在！
一位身穿灰袍的中年導師終究扛不住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乾咳一聲，眼神飄忽：
“王星宇是吧？咳……我門下弟子已滿，實在收不下了。”
有了第一個開口，其他導師彷彿找到了臺階，紛紛推脫。
“我只收妖族。”
“我修的功法殺伐太重，不適合你。”
“我不收下界新生，這是老規矩。”
各種理由層出不窮，每一個都聽起來合情合理，每一個都透著虛偽——說白了，就是怕，就是不想。
龍城傲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輕蔑地掃過王星宇。在他眼裡，王星宇就算再能打，也不過是個莽夫。
沒有導師庇護，在這學院裡就是無根之木......何況，神級之前不過夯實基礎，戰力再高又有何用。他能單挑高階神，半步超神，甚至超神......顯然，那是不可恩能的。
皇甫元盛更是面無表情，眼底殺意閃爍。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王星宇孤立無援，受盡屈辱，在絕望中泯然眾人。
看著臺上一眾趨炎附勢的導師，王星宇心中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煙消雲散——沒想到輪迴學院高層也不是那麼純粹。
不過他來學院，是為了探尋真相，提升實力，而不是為了依附權貴，看人臉色行事，當個受氣包。
“說完了？”
王星宇的聲音驟然響起，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那些嘲諷、議論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他挺直脊背，目光銳利如出鞘利劍，直視臺上眾人，臉上沒有半分卑微，只有傲然：
王星宇的目光掃過臺上每一張臉，聲音不大，卻像冰珠子砸在青石地上。
“不敢收，是怕吧？”
“怕皇甫長老的權勢，怕龍城總管的報復，怕……引火燒身。”
他每說一句，就有一位導師的臉色白一分。
有人羞愧地低下頭，有人惱羞成怒卻不敢發作，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放肆！”
皇甫元盛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震得高臺嗡嗡作響。
“王星宇，你竟敢當眾汙衊學院導師，目無尊長！”
“我汙衊？”
王星宇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譏諷。
“若不是有人暗中授意，各位導師為何齊刷刷拒收一位新生？難道我王星宇資質差得，連拜師的資格都沒有？還是說，輪迴學院的導師，連這點主見都沒有？”
“你惹禍纏身，勾結邪道，殘害同門，誰敢收你？”，龍城傲世立刻接話，試圖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