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真的不管。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們連被同情的資格都沒有。
藏鋒的殘魂劇烈顫抖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卻沒人聽得見。
王星宇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巡邏隊的背影漸漸遠去,甲冑聲消失在黑暗深處。
那一刻,他心裡的火,好像突然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死更冷的冰。
他終於明白。
比被敵人屠殺更可怕的,是被自己人當成棄子。
比死亡更絕望的,是你滿懷希望地伸出手,對方卻把你當空氣。
那些穿著守護甲冑的人,手裡握著刀,卻把刀鋒對準了自己的良心。
王星宇緩緩低下頭,看著滿手的血。那是同族的血,也是天人族的血。
他突然笑了,笑聲很輕,卻透著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單膝跪地,膝蓋重重砸在染血的石磚上。手掌按在地上,鮮血混著塵土,黏膩冰冷。
沒有長篇大論的誓言,沒有慷慨激昂的排比。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那片漆黑的深淵,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鐵:
“好……你們很好……”
他站起身,擦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銳利得像兩把出鞘的神刀。
“從今往後,在這天譴之淵。”
“誰敢動我後天族人一根手指頭。”
“必讓其血債血償。”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聲音在這大殿迴盪!
藏鋒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裡,突然有了點光亮。
那個癱在地上的男修女修,也掙扎著爬了起來,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光。
這片殘垣建築,對多數不知情人來說,這裡是夜晚最佳的落腳處。
可惜,在某些人眼中,聚集地反而是他們的狩獵場。
整個建築如同四通八達的廢城,不止一條道路通行。
冷風吹拂,讓激憤的情緒不由得一頓。
呼~
深呼一口氣,王星宇快速冷靜下來。
望著大殿深處漆黑通道,再次邁步前行。
他抬手半旋,發動火系神之力。
淺黃色火球在掌心上方旋轉,燃燒,他抬手一抖,火球飄在半空,將四周照亮。
身後眾人看著他那層出不窮的手段,不由得驚歎。
王星宇太神秘,手段太多,根本不像一個新生,反而像個老怪物。
走進通道,四周靜悄悄的,漆黑一片。
這裡的黑不是那種純粹的暗,而是像陳年的血垢糊在了眼球上。
明亮的火球,不由得暗了幾分,彷彿有無數雙手看不見的手在遮擋。
王星宇走得很慢,地面上混著不知哪個紀元殘留的骨渣,踩上去不再是清脆的“咔嚓”聲,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黏膩摩擦音——那是肉泥乾涸又受潮的聲響。
忽然,藏鋒加速飄在最前方,身影在這一刻淡得隨時會消散。
剛才那陣情緒波動似乎抽乾了他最後一點底牌,他不再像個導師那樣指點江山,只是機械地提示著:
“左邊……有溝......別踩!”
聲音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近在耳邊。
“左邊石壁……擁有大量濁氣......別靠近!”
說完這話,他就閉上嘴,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彷彿那團黑暗裡有甚麼東西正吸引著他。
身後那幾人,如同死物一般,默默地跟在後面。
兩個接引弟子臉色蒼白,他們如同被抽著魂魄一般,臉色麻木。他兩時不時抬頭看看王星宇背影,那目光裡沒有多少依賴,更多的是一種“只要你不死,我們就還能苟活”的卑微算計。
幾個新生如同驚弓之鳥,走路躡手躡腳,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最後兩個散修更是不堪,女修還在無聲地抽泣,眼神依舊有些空洞;男修倒是挺直了腰,但那是僵硬得像塊木板,眼珠子亂轉,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想往人堆裡縮——甚麼“依靠同族,相互扶持”,不過是絕境裡抱團取暖的本能罷了!
“濁氣更重了!”
最前方的藏鋒突然停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前面岔路,左邊是死地,濁氣聚窩;右邊……有人味兒,還有血腥氣,大機率是天人族!”
他頓了頓,看向王星宇,眼中閃過幾分擔憂:
“天譴之淵與下界不同,只要有神力就能無限釋放技能,發動進攻;在這裡,體力對戰力影響極大,沒有體力,即便你是擁有滿神力,也發揮不出應有戰力。”
“放心,我心裡有數!”
王星宇停下,望著左右兩個通道,淡淡開口。
通道內再次陷入寂靜,所有人都望向王星宇,在火球的照射下,依稀可以看清他們對左邊的渴望。
在眾人滿懷期待中,冷漠聲響起。
“走右邊!”
“瘋了?”
瘦高修士瞪著眼睛,差點叫出聲,被旁邊的壯實修士死死捂住嘴,但眼神中的恐懼怎麼也藏不住。
“咱們才四轉到準神級……過去完全是送死,即便先前戰勝過天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