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太快,第二個天人族還未來得及反應!
只覺眼前一花,光影未散,脖頸處涼意襲來,他的喉嚨已被王星宇精準劃破。
血飲神劍劃過喉骨間,溫熱的神血噴濺而出,陣陣腥羶味,刺得人想吐。
王星宇並未收手,他再次藉著屍體倒下倒下慣性,腳尖用力一點,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撲向領頭的那個白衣天人族。
“唰”的一聲,殘影閃過,王星宇以驚人的速度,向著白衣天人族快速衝去。
白衣天人族剛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臉上的戲謔瞬間變成暴怒。
金紋爬滿整個臉龐,神之力如潮水般狂湧,凝出一柄刺目金劍,當頭劈下:
“區區螻蟻,也敢壞本神雅興!”
“找死!”
怒吼震得四周鬆散碎石簌簌落下。
“鐺!”
在距其不足三丈時,王星宇抬手提起血飲神劍硬接這一擊。
火星四濺,衝擊力順著手臂炸開,王星宇連退三步,腳掌在石地上蹭出兩道淺溝。
虎口發麻,他心裡清楚:這人修為深不可測,硬拼必死。
“小心!他是中級神巔峰的小隊長!”,藏鋒的殘魂急得虛影亂顫,聲音都變了調,“別硬扛!”
王星宇沒吭聲。他死死盯著對方,九劫玉在雙眸中飛速轉動,不求推演甚麼大局,只抓對方揮劍那一瞬的滯澀。
“只會躲?”
白衣天人族噗嗤一笑,金劍如雨點般傾瀉,封死了所有退路。
劍氣擦著王星宇的耳廓飛過,削斷了幾縷髮絲,帶起一串血珠。
就在對方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剎那,王星宇身形一矮,藉著石柱遮擋,鬼魅般竄至其側。
血飲神劍如閃電般,直刺後心——那是神之力運轉的唯一薄弱點。
“噗。”
劍尖穿透金紋衣,帶出一攤金色血液。
領頭天人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劍尖。他緩緩轉身,眼底的金光迅速渙散,只剩下一片死寂:
“你……怎麼可能……我天人族……絕不會放過……”
話沒說完,轟然倒地。
石室裡瞬間死寂。
只剩下兩個倖存散修壓抑的嗚咽聲。
女修蜷在角落抖得像篩糠,男修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地上的屍體,嘴裡喃喃著甚麼,卻聽不清。
通道口,幾個新生看得目瞪口呆。那兩個接引弟子握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他們見慣了人族被屠戮,卻從未見過有人敢反過來殺天人。
藏鋒飄到王星宇身邊,聲音輕得像煙:
“殺得好……可這天淵裡,天人太強……殺得完嗎?”
王星宇沒答,他胸口劇烈起伏,剛才股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疼。
就在這時,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夾雜著甲冑碰撞的脆響。
“是人皇殿!巡邏隊!”,瘦高修士驚呼一聲。
一個小新生聽聞,眼睛一亮,聲音裡帶著激動。
“哈哈~我們有救了!他們來收拾殘局了!”
眾人的眼裡瞬間燃起了光。那是絕境中看到救命稻草的本能。
連那兩個散修也掙扎著抬起頭,滿是期盼。
王星宇也抬起了頭。他也想看看,所謂的守護者,到底是甚麼模樣。
幾道玄色甲冑的身影出現在通道口。
為首的隊員面容冷峻,目光掃過滿地屍骸,掃過渾身是血的王星宇,掃過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就像路過一堆垃圾,或者幾隻死掉的野狗。
“繞道。”,他淡淡吩咐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別耽誤巡邏。”
幾名隊員面無表情地側身繞行。
經過那具天人屍體時,一名年輕隊員皺了皺眉,像是怕血濺到鞋上,特意踮著腳跨了過去,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
“晦氣。”
全程,沒人看那些倖存者一眼。沒人問一句“還活著嗎”,也沒人看一眼那些被虐殺的同族屍體。
那點剛燃起的希望,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小新生的笑容僵在臉上,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忘了流下來。
接引弟子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握著劍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原來,真的不管。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們連被同情的資格都沒有。
藏鋒的殘魂劇烈顫抖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卻沒人聽得見。
王星宇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巡邏隊的背影漸漸遠去,甲冑聲消失在黑暗深處。
那一刻,他心裡的火,好像突然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死更冷的冰。
他終於明白。
比被敵人屠殺更可怕的,是被自己人當成棄子。
比死亡更絕望的,是你滿懷希望地伸出手,對方卻把你當空氣。
那些穿著守護甲冑的人,手裡握著刀,卻把刀鋒對準了自己的良心。
王星宇緩緩低下頭,看著滿手的血。那是同族的血,也是天人族的血。
他突然笑了,笑聲很輕,卻透著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單膝跪地,膝蓋重重砸在染血的石磚上。手掌按在地上,鮮血混著塵土,黏膩冰冷。
沒有長篇大論的誓言,沒有慷慨激昂的排比。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那片漆黑的深淵,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鐵:
“好……你們很好……”
他站起身,擦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銳利得像兩把出鞘的神刀。
“從今往後,在這天譴之淵。”
“誰敢動我後天族人一根手指頭。”
“必讓其血債血償。”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聲音在這大殿迴盪!
藏鋒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裡,突然有了點光亮。
那個癱在地上的男修女修,也掙扎著爬了起來,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