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又下得緊了,鵝毛般的雪片簌簌打著窗紙,將夜色襯得愈發濃重。
屋裡卻暖得像揣了個小火爐,熱炕頭烘得人渾身發軟,連空氣都帶著幾分黏膩的暖意。
陳向陽倚在炕頭,指尖夾著一支菸,煙霧嫋嫋升起,在昏黃的燈光下暈開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剛抽了沒兩口,懷裡就鑽進一團溫軟——
林悅慵懶地側躺著,半邊身子貼在他身上,烏黑的長髮散落在他的衣襟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夾著煙的手腕,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聲音軟糯得像浸了蜜:“向陽,抽菸當心些,別把被子點著了。”
陳向陽低頭,看著她眼底蒙著的一層水汽,媚眼如絲,嘴角還掛著未散的慵懶笑意,心頭不由得一熱。
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寵溺:“放心,哪能這麼不小心。”
不過,他還是順手將煙在炕邊的瓷碗沿上摁滅,隨手丟進碗裡,動作乾淨利落。
煙滅了,屋裡只剩下爐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還有窗外雪花飄落的簌簌聲,愈發顯得靜謐。
陳向陽忽然想起甚麼,低頭蹭了蹭林悅的鬢角,笑道:“對了悅悅,秋楠還讓我謝謝你呢。
要不是你出面幫忙,她爸媽還得在農場遭罪。
你看窗外這雪下的,又大又急,他們老兩口身子本就不大爽利,頂風冒雪的,凍著累著哪能受得住?
如今能順順利利回來,全靠你這個大能人。”
林悅聽著,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媚態天成。
她抬手按住陳向陽在她腰間輕輕摩挲的手,指尖卻沒用力推開,只是輕輕搭著,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你就是這麼謝我的啊?”
她的聲音帶著點嬌嗔,呼吸拂過陳向陽的脖頸,帶著溫熱的氣息,像羽毛似的輕輕搔著,讓他心裡一陣發麻。
陳向陽低頭,對上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面映著燈光,亮得像盛了星光,又帶著幾分勾人的媚意。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促狹一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指尖觸感細膩柔軟:“自然不止。”
說著,他俯身下去,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帶著幾分溫熱的親暱。
“來,小美人兒,讓爺好好謝謝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戲謔,又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林悅“嘻嘻”一笑,眼底的羞澀與期待交織在一起,她沒有躲閃,反而微微仰起頭,主動迎上他親過來的唇。
她的嘴唇軟軟的,帶著溫熱的觸感,像花瓣似的貼合著他,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又藏著幾分大膽的眷戀。
陳向陽的心瞬間被填滿了,他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力道溫柔得怕碰碎了她。
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長髮輕輕梳理,指尖穿梭在烏黑的髮絲間,感受著那份順滑的觸感。
林悅的手臂也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將身子貼得更近。
被子輕輕翻湧起來,將兩人裹在一片暖融融的天地裡。
炕頭的溫度愈發炙熱,映得兩人的臉頰都泛著淡淡的紅暈。
林悅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微微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抖著,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陳向陽的衣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陳向陽吻得溫柔而纏綿,從她的嘴唇慢慢移到她的鬢角,再到她泛紅的耳廓。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肌膚,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他在她耳邊輕輕呢喃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悅悅,有你真好。”
林悅只是輕輕“嗯”著,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鼻尖蹭過他的脖頸。
呼吸間滿是他身上獨有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和汗水的味道,卻讓她覺得格外踏實。
她的手臂摟得更緊了,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心裡滿是安寧與眷戀。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歇了,天邊漸漸泛起一抹魚肚白,淡淡的亮光透過窗紙的縫隙鑽進來,給屋裡鍍上一層朦朧的清輝。
熱炕頭的暖意還未散盡,陳向陽卻已經醒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依舊睡得香甜的林悅,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呼吸輕緩而均勻。
他抬手輕輕拂了拂她額前的碎髮,指尖剛觸到她溫熱的肌膚,林悅就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剛睡醒的眸子帶著幾分惺忪的迷茫,片刻後才聚焦在陳向陽臉上。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糯:“醒啦?”
陳向陽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院裡的寧靜:“嗯,天快亮了。”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天邊的亮光越來越明顯,心裡不由得泛起幾分遲疑。
“悅悅,不早了,我得走了。再晚些,你們院裡的鄰居該起來了,撞見了總歸不好。”
林悅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湧上一絲顯而易見的不捨。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點委屈的軟糯:“嗯,路上小心些,雪天路滑,慢著點騎。”
說著,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粗布裡衣,卻依舊難掩窈窕的身段。
她不等陳向陽動手,就主動起身,走到炕邊拿起他的棉襖,細心地幫他披在肩上。
陳向陽順勢摟住她的腰,手指在她柔軟的腰間輕輕摩挲著,帶著幾分貪戀的意味。
林悅感受到他的小動作,抬手輕輕拍開他的手,眼底帶著嗔怪,嘴角卻含著笑:“別鬧了,再鬧真的走不了了,待會兒讓人看見多不像話。”
陳向陽嘿嘿一笑,非但沒收斂,反而伸手捏了捏她依舊緋紅的臉蛋,指尖觸感細膩光滑,語氣帶著點痞氣的調笑。
“誰讓你這麼誘人,勾得我捨不得走呢。”
“就知道貧嘴。”
林悅白了他一眼,伸手幫他繫好棉襖的扣子,手指卻不自覺地放緩了動作,眼神裡滿是掩不住的情意。
“昨晚折騰了一晚上,害我壓根沒睡踏實。”
陳向陽聽著她帶著嬌嗔的抱怨,心裡甜絲絲的,他抬手握住她幫他係扣子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笑道:“這不是疼你嘛。”
說話間,他已經穿好了棉襖,轉身從牆角拎起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開拉鍊,從裡面一件件往外掏東西。
先是一個小小的小熊布偶,針腳算不上精緻,卻做得圓滾滾的,格外可愛;
接著是一大袋大白兔奶糖,包裝袋上的圖案鮮豔,在晨光裡透著誘人的甜意;
最後是一疊整整齊齊的票證,有糖票、布票、糧票,還有幾張稀罕的肉票,疊得方方正正,碼在桌上。
“這些都是給月月的。”
陳向陽不等林悅開口拒絕,就把東西往桌上一放,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以前在黑市上混過,雖然現在不怎麼插手那些生意了,但從以前的小兄弟那兒弄些緊俏的票證,還是易如反掌。
林悅看著桌上的東西,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月月一直想要個布偶,大白兔奶糖更是孩子們稀罕的寶貝,還有這些票證,在這年頭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她剛要開口道謝,就見陳向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語氣帶著點痞笑,眼神卻格外真誠:“我疼自己閨女,還不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補充著。
“月月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她是你林悅的閨女,我就當自己的親閨女來疼。以後她要甚麼,只要我能弄到,絕不含糊。”
林悅再也忍不住,伸手緊緊摟住陳向陽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的感動。
“向陽,你真好,我都捨不得讓你走了。”
陳向陽感受著懷裡人的依賴與情意,心頭一熱,低頭在她的發頂親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壞笑。
“捨不得?那要不咱們再續上一會兒?”
“滾!”
林悅嬌嗔著推開他,臉頰紅得更厲害了,“整天就想著這些不正經的事,陪了你一晚上還不知足。”
嘴上說著嗔怪的話,手卻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捨不得鬆開。
“誰讓你長得俊俏,身段又好,讓我怎麼疼都不夠呢。”
陳向陽調笑著,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拎起帆布包,轉身走向房門。
“對了,有空帶著月月去我家坐坐,你知道的就在南鑼鼓巷95號院。”
他一隻手搭在門閂上,回頭看著林悅,眼神帶著幾分期待。
林悅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去陳向陽家,就要面對他的媳婦丁秋楠,她實在不知道該以甚麼身份相見,只能含糊地隔著門道:“到時候再說吧。”
“就這麼說定了。”
陳向陽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霸道,聲音壓得很低,“一定要帶上咱閨女,到時候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說完,他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輕輕拉開門閂,推開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氣帶著雪後的清冷,夾雜著淡淡的雪香,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眼神不捨的林悅,咧嘴笑了笑,揮了揮手。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院牆根下,屈膝蹬地,雙手攀住牆頭,輕輕一用力就翻了出去,動作利落得像只狸貓。
林悅站在門口,看著他翻出牆頭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裡,才輕輕帶上房門。
轉身看著桌上的布偶、奶糖和票證,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心裡滿是暖意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