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抬手攏了攏被晚風拂亂的鬢髮,碎髮貼在臉頰上,帶著點癢。她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陽正把西邊的雲彩染得通紅,像潑了把胭脂,衚衕裡已經飄起各家做飯的炊煙,混著煤煙味和飯菜香,在暮色裡慢悠悠地蕩著。她轉頭看向何雨柱,聲音放得輕柔:“柱子,時候不早了,你看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棒梗在家說不定正等著呢,這孩子晚飯要是吃晚了,夜裡準鬧覺。”
何雨柱卻沒動,腳像釘在了原地,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她,裡頭的光比天上的晚霞還熱:“秦姐,急啥?其實我認識個朋友,就在前面不遠開了家旅館,乾淨得很,也清淨。咱們去那裡好好歇歇腳,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再走,成不?”
秦淮茹的臉頰“騰”地一下微微發燙,像被夕陽的餘暉掃過,自然明白他話裡藏著的意思。這些日子家裡事多,棒梗被抓又放出來,賈東旭天天唉聲嘆氣,她心裡像壓著塊石頭,沉甸甸的,確實想找個地方鬆快鬆快,不用聽那些雞飛狗跳的糟心事。她垂著眼簾,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好啊,我……我正好也累了。”
何雨柱頓時笑開了,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來,連忙在前頭引路,走兩步就回頭看她一眼,時不時伸手扶她一把,嘴裡唸叨著“慢點走”“這兒有個坎”,眼裡的熱絡藏都藏不住,像揣了個小太陽。
另一邊,陸佳剛和冉秋葉從衛生院出來,手裡拎著個紙包,裡頭是醫生開的安胎藥,紙角被風吹得輕輕晃。兩人正慢慢往回走,轉過街角時,陸佳眼尖,忽然拽了拽冉秋葉的胳膊,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秋葉姐,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何雨柱?”
冉秋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路燈下,何雨柱正扶著個女人往前走,那女人穿著件藍布褂子,側臉的輪廓看著眼熟,仔細一瞧,可不就是中院的秦淮茹?兩人走得挺近,何雨柱的手還搭在對方腰上,時不時低頭說句甚麼,女人也微微側著臉聽,動作親暱得很,不像普通街坊。冉秋葉心裡“咯噔”一下,像被甚麼東西硌了硌,卻沒作聲——這畢竟是別人家的事,夫妻間的、鄰里間的,說不清道不明,自己一個外人,冒冒失失插嘴,反倒討嫌,萬一惹得懷著孕的陸佳不痛快,反倒不好了。
陸佳已經認清楚了,故意睜大眼睛,露出驚訝的神色:“秋葉姐,我沒看錯吧?剛才那個真是何雨柱啊?他身邊那個……看著真像秦淮茹,秦姐?他倆這是往哪兒去呢?”
冉秋葉沒法再裝沒看見,只好點了點頭,語氣盡量平淡:“沒錯,是他。邊上的應該是秦淮茹。”
陸佳心裡暗暗點頭,這第一步的目的已經達成一半,臉上卻擺出為難又不安的樣子,指尖捏著藥包的紙繩都快攥斷了:“秋葉姐,他們倆……這是要去哪兒啊?看著怪怪的。要不……你陪我過去看看?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太對勁,他早上出門時還說給我帶糖糕呢……”
冉秋葉猶豫了一下,覺得偷偷跟著別人確實不太好,像窺探人家隱私。可看陸佳挺著個大肚子,一臉擔憂又無措的樣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好應下來:“那……咱們就遠遠看看就行,別靠太近,免得誤會了人家。”
兩人放慢腳步,隔著幾步遠,悄悄跟在何雨柱和秦淮茹身後。只見前頭兩人走幾步就停下說句話,何雨柱不知說了啥,逗得秦淮茹抿著嘴笑,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過會兒何雨柱又伸手,幫秦淮茹理了理被風吹歪的圍巾,秦淮茹也沒躲,甚至抬手替他撣了撣肩膀上沾的灰塵,那舉動親暱得很,任誰看了都知道關係不一般,遠超普通的“姐弟”情分。
陸佳看在眼裡,心裡像揣著塊冰,毫無波瀾,臉上卻適時地露出委屈和生氣的樣子,眼眶慢慢紅了,聲音都帶了點抖:“秋葉姐,怎麼會這樣啊……他早上出門還說,晚上給我燉雞湯補身子呢,說我最近胎氣不穩……”
冉秋葉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手足無措,只好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別多想,也許就是路上碰到了,說說話而已。咱們先看看他們到底去哪兒,別瞎猜,說不定就是去誰家借點東西呢。”
兩人跟著走了約莫半條街,眼看何雨柱扶著秦淮茹,熟門熟路地進了一家掛著“迎賓旅館”木牌的鋪子,門口的夥計見了還熱情地招呼:“何師傅來啦?裡面請,剛燒好的熱水!”陸佳停下腳步,拉了拉冉秋葉的胳膊,聲音低啞:“秋葉姐,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再等下去……也沒意思了……”
冉秋葉還想說甚麼,可轉念一想,這終究是陸佳的家事,自己一個外人跟著摻和確實不妥,再看陸佳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心疼,便點了點頭:“也好,回去吧,夜裡風涼,你可不能著涼。”
往四合院走的路上,陸佳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半晌才抬起頭,眼圈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著冉秋葉,聲音帶著懇求:“秋葉姐,這件事……你能不能幫我保密啊?我現在懷著孕,經不起折騰,真不希望這事鬧大,傳出去丟人不說,萬一動了胎氣,傷著孩子就不好了……”
冉秋葉連忙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誠懇:“你放心,我們是朋友,我肯定不會跟別人說的。你也別往心裡去,身子要緊,好好養著才是最要緊的。有啥想不開的,隨時來找我念叨唸叨。”
陸佳“嗯”了一聲,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心裡卻暗自得意——不僅讓冉秋葉親眼看清了何雨柱和秦淮茹的貓膩,徹底相信了自己的“委屈”,還讓她欠了自己一個“保密”的人情,往後這關係,只會越來越近,越來越信得過她。
回到四合院門口,陸佳停下腳步,對冉秋葉說:“秋葉姐,我先回去休息了,有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