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濤剛走到食堂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壓低了嗓門的抱怨聲，字句裡裹著濃濃的憤憤不平，不用細聽也能辨出，正是鍾義在跟何雨柱吐槽：“……那顧南就是仗著懂點技術欺負人！不就是個副廠長嗎？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剛回廠就拿我開刀，扣我這個月獎金，他算個甚麼東西！當年在車間當學徒的時候，還不是得看我給遞工具的臉色？現在翅膀硬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何雨柱在一旁幫腔，嗓門比鍾義還大了三分，震得糊著棉紙的窗戶都嗡嗡作響：“就是！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當初在廠裡就跟咱們不對付，現在當了官，還能給咱們好臉色？依我看，得給他找點麻煩，讓他知道知道，這軋鋼廠到底誰說了算！別真以為一個副廠長就能橫著走！”
倆人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濺了一桌子，桌上的搪瓷缸都被震得挪了位。鍾義往地上狠狠碾了碾菸頭，火星子在鞋底熄滅，眼裡閃著股狠勁：“要不下次他修機器，我跟庫房的兄弟打個招呼，少送兩個關鍵零件，看他怎麼擺弄那些鐵疙瘩！”何雨柱立刻拍著大腿接話：“這招好！實在不行，我在他的飯菜裡‘做點手腳’——多加把鹽，再少擱點油，讓他知道咱食堂師傅的厲害！”倆人為這點小聰明樂得直拍大腿，渾然不知門外的朱濤早已站了半晌，把這些話聽了個一字不落。
朱濤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心裡頭跟開了花似的——這可真是意外收穫。看來自己完全不用親自出手，就憑鍾義、何雨柱這幾個沒腦子的蠢貨，就能把事情鬧大。等他們和顧南鬥得兩敗俱傷，他再出來“主持公道”，既能賣好給顧南，顯得自己公正無私，又能籠絡這倆蠢貨，讓他們死心塌地跟著自己。到時候坐收漁利的，還不是他這個廠長？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點動靜，推門走了進去，臉上擺出公事公辦的嚴肅樣子：“你們倆在這兒嘀咕甚麼呢？上班時間不去幹活，扎堆說閒話，像甚麼樣子？”
屋裡的倆人嚇了一跳，鍾義手裡的菸捲“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何雨柱剛到嘴邊的狠話也硬生生嚥了回去，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倆人齊刷刷看向朱濤，眼神裡多了幾分心虛，卻也藏著幾分期待——就等著廠長替他們“做主”呢，畢竟顧南剛回廠就如此囂張，總得有人出來壓壓他的氣焰。
何雨柱看到朱廠長來了，於是就出去了。
此時的鐘義慌忙彎腰撿煙，手指都有些發顫，畢竟還沒琢磨好下一步怎麼跟何雨柱合計得更周密些，就被朱濤撞了個正著。他直起身，臉上擠出訕訕的笑：“朱廠長，您怎麼過來了？不知道您這個時候來，有甚麼事嗎？”
朱濤嘆了口氣，故意拉長了臉，眼神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為難”：“唉，別提了，剛從顧副廠長那兒過來，沒成想，顧南這性子還是這麼犟，一點情面都不講，跟當年一樣，油鹽不進。”
鍾義立刻擺出懵懂的樣子，眼裡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精明，他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試探：“朱廠長，我師父……哦不，顧副廠長說甚麼了？是不是說要怎麼懲罰我？他要是真撤了我的職，我這一家子可就沒法活了……”
朱濤又嘆了口氣，重重拍了拍鍾義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對方感受到“壓力”：“按照顧副廠長的意思，是要撤銷你食堂主任的位置，說你監管不力，後廚衛生差成那樣，得給全廠職工一個交代。剩下的事，他說還得慢慢查，怕是沒那麼容易了結啊。”
鍾義的臉“騰”地一下白了，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看著朱濤急道：“朱廠長，這哪是監管不力？這就是顧南的報復啊！他當年就看我不順眼，覺得我擋了他的路，現在當了副廠長，是故意拿捏我！您可得給我做主啊，您有甚麼辦法嗎？”
朱濤看著他“情真意切”的樣子，心裡暗笑這小子演得還挺像，臉上卻露出“力保”的堅定：“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不會看著你受委屈。我已經跟顧副廠長磨了半天，說這事不完全是你的錯，後廚衛生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積弊難改。雖說是得對你進行點小懲罰——這個月獎金還是得扣，但你的主任位置，我給保住了。”
鍾義知道這是自己跟顧南早就演好的戲碼，卻還是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眼圈都紅了，聲音帶著哽咽：“朱廠長，這事真是多虧您了！要不是您，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以後您指哪兒，我就打哪兒，絕無二話！”
朱濤滿意地點點頭：“放心吧，只要你跟我一條心，好好幹活，我肯定不會虧待你。”
鍾義連忙湊到朱濤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些“計劃”——無非是怎麼在顧南檢查後廚時故意擺錯工具，怎麼在彙報採購清單時摻點假訊息，句句都透著要跟顧南對著幹的架勢，聽得朱濤頻頻點頭。朱濤心裡盤算著：這些計劃正好不用自己出手，叫鍾義去折騰，也好看看他和何雨柱到底誰更能鬧，誰更有用，將來也好分個主次。
臨走時，朱濤拍了拍鍾義的胳膊，語氣帶著“期許”：“放心吧，有我在，你的食堂主任位置就穩當得很。剩下的事別急，慢慢來，總能找到機會治治他的傲氣。”
鍾義點頭如搗蒜：“廠長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話，叫我幹甚麼我就去幹甚麼，絕不含糊！”
朱濤推門出來，正好撞見何雨柱站在走廊裡，手裡還攥著個剛出鍋的白麵饅頭，熱氣騰騰的，顯然是特意在這兒等訊息。何雨柱不知道朱廠長怎麼突然來鍾義的辦公室，但也猜著八成是為了顧南的事——畢竟鍾義剛被顧南訓過，倆人肯定在裡面“咬”起來了。
何雨柱趕緊迎上去，臉上堆著笑：“朱廠長，您這時候找鍾義，是為了顧副廠長那事？他是不是又在您面前說我們後廚的壞話了？”